第233章 因为镜头里我要好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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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到河滨公园时，九点二十七。
唐柚坐在租车点的蓝色遮阳棚们，整个人从塑料凳上弹了起来。
“星星！野哥！你们还剩三分钟，差一点就要失去跟冠军说话的资格了！”
“冠军刚才坐错公交，提前一站下车。”江辞从她身后出来，左肩挂着道具包，右手拎着饮料，臂弯里还夹着折起来的野餐垫，“她跑过来的那段速度确实配得上冠军。”
“过程不用播。”
唐柚把稳定器举到胸前，认真宣布：“今天要拍一支九十秒的短片，名字就叫《夏天开场》。我已经想好了，车轮、河面、树影，还有我们五个，一个都不能少。”
顾南乔站在几辆自行车旁边，一边耳朵塞着监听耳机，白色耳机线垂到肩前。她对着录音器听完一段车铃，才朝我们点了下头。
“她已经改过四遍片名。”江辞说。
“那叫精益求精。”唐柚把写满分镜的小本子一合，“开场等人齐了再补，先拍会动的，光正好。”
人已经齐了。
不过没人提醒她。
江辞把饮料袋递过来。
“自己拿。我按你们平常喝的买的，绝对没问题。”
我拿了矿泉水。顾南乔从里面取走无糖绿茶，唐柚抱住橙汁。袋底最后躺着一瓶粉色的白桃气泡水。
江辞把它递给林晚星。
“你的。”
林晚星把瓶身转了半圈。
“你给谁买的？”
“你啊。”
“我常喝无糖乌龙。”
“你昨晚提过桃子。”
“我说别买桃子味。”
唐柚用一种很佩服的语气问：“一句话，你怎么能只听反最要紧的三个字？”
顾南乔扫过包装：“无糖乌龙棕色瓶，白桃粉色瓶。”
我也提醒他：“还隔着两排货架。”
江辞捏着瓶子，对我们挨个数过去。
“行，四个人，四份嫌弃。我再补一份，买得确实离谱。”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很快皱起脸。
“怎么能甜成这样？”
“别浪费。”林晚星把我的水拿走，“买错的人负责喝完。”
江辞冲我扬了扬下巴。
“野哥，你没意见？”
“有。你下次先让她自己报口味。”
林晚星拧开我的水：“这瓶归我。”
“喝不完再归我。”
租车点只剩两辆双人车和三辆单人车。
唐柚先占下一辆双人车，又很自然地指了指前座。
“江辞，你骑。我在后面拍。”
“我还得管方向？”
“我管镜头，你管别撞树。分工多清楚。”
江辞把道具包塞进车筐，认命地去调座椅。
顾南乔选了单人车。她要随时停下来收声，自己骑反倒方便。
剩下那辆双人车归我和林晚星。
我试了刹车，又把后座降了一格。刚将薯片放进前面的车筐，一只手便从旁边伸过来，把整袋拿走了。
“那在我的车筐里。”我说。
林晚星撕开封口，先吃了一片。
“车有两个座，篮子凭什么只归前面的人？”
“因为前面的人负责骑。”
“后面的人负责减轻车篮负担。”
她说完又拿了一片，已经顺利给自己找好了工作。
河边的自行车道刚晒到太阳，路面还没完全热起来。五个人从租车点出去没多远，唐柚计划里的整齐队形便散了。
她坐在后座举着稳定器，拍完江辞的肩膀，又去拍旁边的河。顾南乔听见一串清脆的车铃，立刻拐到树荫下停车。江辞刚想跟着停，唐柚又催他往前骑，说那棵树把光挡丑了。
“你刚才还说要拍树影。”江辞说。
“我要光好一点的树影。”
“树还得先过你的面试。”
“你也要。背挺直一点。”
江辞骑得更弯了。
林晚星在后座笑出了声，膝盖也跟着碰了我一下。
“你学学江辞。”
“学什么？”
“人家骑得多有夏天的感觉。”
“他快骑进草里了。”
“那也比你强。你稳得像驾校教练。”
她嘴里还咬着薯片，说起风凉话一点不耽误。
“沈教练提醒你，骑车的时候别吃东西。”
“我坐后面，又没扶方向。”
“那你也出点力。”
“学员交了费，教练自己努力。”
我在前面没法确认她到底出了多少力，只能确定车速没变。
她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前面那段河堤刚改过。木平台沿着水边铺开，几张长椅却离树荫远了一截。斜坡从上层步道绕下来，出口正好压在自行车道的内弯上。有人推婴儿车下来，骑车的人得提前减速，两边都不轻松。
我原本想停下走一圈。
刚捏住刹车，唐柚已经转过稳定器。
“野哥，先别停！你们沿着弯道往前，江辞从后面追，南乔走外侧。我拍车轮贴过去的镜头。”
“我想去休息区。”
“拍完就去！”
江辞也在后面喊：“野哥，先救我。她已经让我追了两遍空车。”
顾南乔没说话，已经把车骑到外侧，朝我比了个准备好的手势。
林晚星将薯片袋卷好，拍了拍我后背。
“先拍。我等会儿陪你走那条坡。”
四个人把位置全排好了。
我想走一遍的动线只好先放着。
唐柚退到路边，举高手里的稳定器。
“三、二、一——走！”
我和林晚星从弯道前面起步。江辞载着唐柚从后面追，顾南乔贴着外侧车道进来。风沿河面压过来，车轮碾过树叶的碎影，三串车铃一前一后响成了乱拍子。
“快点！”林晚星在我后面催。
“谁刚说我该稳一点？”
“我说你像教练，没说教练不能超车。”
她踩踏板的力气总算认真了些。
双人车往前窜出去一截。江辞在后面追得很凶，唐柚还腾出一只手指挥他靠左。两辆车快并到一起时，她又改口让他靠右。
“你先分清左右！”江辞喊。
“镜头正就行，你别管我！”
林晚星被逗得伏到我背上，笑声全让风吹散了。她一压过来，我也没法再继续加速，只能让江辞追上半个车身。
唐柚拍够画面，终于喊停。
三辆车陆续滑进树荫。她从后座跳下来，把视频拖回开头，完整放了一遍。三只车轮一起压过弯道时，她原地跺了两下脚。
“这条留下！谁都不准让我重拍！”
江辞扶着车把喘气，另一只手还攥着那瓶白桃气泡水。
“能用就行。再追一遍，我得去找租车老板借氧气。”
“骑车就要有体力。”唐柚说。
“刚才全程坐着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我朝木平台那边望了一眼。
斜坡入口已经被一辆停歪的共享单车堵住一半。真正要走过去一趟，至少还得十分钟。
唐柚又在喊我们拍下一段。
算了。
那片休息区最后只在追车镜头的角落里出现了两秒，连长椅都没拍全。
建筑价值一点没有。
四个人倒都很满意。
骑到桥洞附近，顾南乔扬手让大家先过去。
她把车停在护栏边，先录自行车穿过桥下的铃声，又把录音器朝河面转。风灌进桥洞，撞上水泥墙再折回来。远处球场有人打球，篮球落地的闷响隔几秒传来一下，中间还夹着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
唐柚凑过去问：“这些能放进我的短片吗？”
顾南乔摘下一边耳机。
“你要用可以。桥洞、车铃、球场这三段，我还要自己剪一份。”
“做配乐？”
“只做声音。什么画面都不配。”
唐柚听完便点头：“那你先留最好的，我用副本。”
顾南乔重新戴好耳机，往桥洞里走了两步。她试完一段，回放时停在原地，眉心压出一道浅痕。
“风把回声盖住了。”
“往第三根桥柱后面站。”我说，“那里离进风口偏一点，车铃也不会全挤在正中间。”
她把耳机挪开，朝桥下数了数。
“回声会更清楚？”
“会分开。近的从桥柱回来，后面那层从洞口回来。正中间两边一起灌，听着容易乱。”
“你刚才观察休息区，也注意到了桥柱？”
“坡道绕开了它。我顺带记住了位置。”
顾南乔又问了进风方向。我用车把朝河面比了一下，她便明白了。
我们聊了不到半分钟。
“我去试。”
她背好设备，自己沿着台阶下到第三根桥柱旁。没叫人陪，也没把录音器交给我。
我和林晚星把双人车推到前面的树荫下。唐柚正拉着江辞去桥另一头架手机，暂时顾不上我们。
林晚星拧开矿泉水，先喝了一口，随后把瓶子递给我。
“沈教练，补水。”
“我刚才没教你吃薯片。”
“可你骑得不错，奖励你的。”
瓶口还沾着一小滴水。
我接过来喝了几口。她从包里抽出湿巾，折成一小块，按在我鼻梁上。
冰凉贴过来，我下意识往后让了一点。
“别动。”她把湿巾沿着鼻梁擦过去，“汗。”
“你没有？”
“我坐在后面，主要负责监督。”
“难怪学员一点都不累。”
她把湿巾换了个干净的角，刚要再擦，唐柚那边举着稳定器转了过来。
林晚星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湿巾塞进我掌心，人也和我隔开半步。
“只许镜头外靠近？”我问。
“对。”
“为什么？”
“因为镜头里我要好看。”
她说这句话时正好转过身。
河面的风赶在那一刻吹过来，掀起她肩后的长发，也把几缕碎发送到脸侧。林晚星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浅蓝色的衣领衬着侧脸，耳钉在阳光下亮了一下，身后那片河水也被风吹出细碎的光。
她明明只在整理头发，站得也很随意。
唐柚却像捡到了一段早就等在那里的画面，马上稳住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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