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队友能不能先少说两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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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落进我怀里，还带着宋听澜抛来的力道。
“队友。”她站在旁边，尾音拖得有点长，“手还稳吗？”
我抱着球往后退。
“发个球而已。”
“嗯，我也只问发球。”
她嘴上这么讲，眼里的笑半点没藏。
我宁愿她把后半句说完。留一半挂着，才麻烦。
别墅前的沙滩用木栏同公共区域隔开。假期游客多，远处的遮阳伞挤成一片，卖椰子的喇叭混着节日歌曲，刚飘过来两句，又让浪声盖住。
我们这边宽敞些。球网两侧摆着躺椅，拖鞋东一只西一只。林晚星在网对面重新扎好长发，顾南乔把眼镜后的防滑带往上提了提，已经压低身体等着。
唐柚蹲在边线外，用树枝画了两个记分格。江辞拿着小白板，负责把她快飞出格子的数字抄回去。
“都准备好了吗？”唐柚举起树枝，“第一届栖月湾沙滩排球大赛，开打！(??????)??”
“参赛六个人，名字挺有气势。”江辞说。
“嫌少？”
“没有。唐裁判请继续。”
我把球发了过去。
林晚星往前抢了两步，球稳稳弹向网前。顾南乔抬手一托，送到她左侧。
林晚星从后面切进来。
最后两步又快又干脆。高马尾扬在肩后，白蓝泳装贴着紧致的腰腹，她迎着海面斜照过来的光跃起，身体舒展开，肩、腰、腿连成一道利落的弧。
我知道该看她挥臂。
眼睛却慢了半拍。
砰！
球砸进我和宋听澜中间，溅起的沙全扑到小腿上。
“一比零！”
唐柚的树枝落得飞快。
林晚星甩掉脚背上的沙，隔着球网问我：“热身结束了吗？”
“马上。”
“那你快一点。”
宋听澜从后场捞回球，经过我旁边时，故意把球在我手边停了停。
“刚才那个，算没看清？”
“算你没提醒。”
“我还得管这个？”
“队友总要有点用。”
“行。”她把球塞给我，“下一球我尽量有用。”
话说得很好听。
林晚星发来的球直追后场。宋听澜先一步赶到，手臂托住球，送得又高又稳。
她起身追向网前，墨绿色贴着成熟丰润的身段。急停带起一阵柔软的起伏，长发也从肩侧散开。明明只在打球，她偏能把每一步走得从容，连被风吹乱的发尾都显得勾人。
我的注意跟着偏了。
掌心也来添乱，偏在这个时候记起替她涂防晒时留下的温度。
“知野。”
她喊得已经够及时。
球仍从我头顶飞了过去。
二比零。
我维持着准备托球的姿势，半天没找回一点体面。
宋听澜去后面捡球。回来后，她先把球递到我面前，又往天上指了指。
“它刚才在那儿。”
“我知道。”
“知道还往
我把球接走。
“前辈，队友能不能先少说两句？”
“可以呀。”她答得很痛快，“等你找到球再说。”
林晚星用鞋尖抹平刚才的落点，硬把那小片沙磨出一个浅坑。
“还打不打？”
顾南乔推稳眼镜：“再聊下去，我们可以直接换唐柚上场。”
“我随时可以！”唐柚立刻举起树枝，“裁判兼替补，功能超多！(??ω??)?”
“你先把比分别写歪。”江辞把她的手往格子中间拨了拨。
球重新回到场内。
宋听澜认真起来以后，麻烦终于少了一半。她把后场的球接高，我赶到网前，给她留出舒服的位置。
她助跑跃起，长发在背后铺开，手臂压下去的瞬间干净得很。球沿斜线落到顾南乔身后，碰地以后才弹出边线。
二比一。
宋听澜落地，朝我举起手。
我同她碰了一下掌。
“送得不错。”她说。
“前辈扣得好看。”
“这个回答，比刚才接球快。”
她的手没马上撤，沿着我掌侧滑开。
林晚星已经捡起球，往沙上一拍。
排球噗地陷进去，连半寸都没弹起来。
她盯着那个坑，弯腰把球挖出来。
我忍了两秒。
“挺帅。沙子要配合就更帅了。”
“沈知野。”
“我闭嘴。”
她发来的球比刚才重了不少。
比分追到三比三，顾南乔救了个贴网球。
她从后场横着跑来，落脚轻，速度却快。深色泳装衬得她身形小巧，肩腰和腿的比例很匀，俯身时像一尾贴着浅水转向的鱼。球快挨到沙面，她仍从边线旁捞了回来。
林晚星跟上补了一把。顾南乔刚站稳，又绕到网前。
我以为她会用力扣，脚已经往后退。
她手腕一收，球软绵绵掉在前面。
宋听澜赶过去，差了半步。
“南乔这球漂亮！”唐柚拿树枝敲着沙，“三比二！”
我冲顾南乔摊开手：“还骗人？”
“我什么也没说。”她拍掉手臂上的沙，“你自己先跑了。”
行。
安静的人偶尔使坏，连证据都不给留。
我不想只当陪玩的。顾南乔又一次往后场瞄时，我提前换了位置，总算把球救回来。宋听澜跟上，我俩连追两分，第一次把比分压到前面。
唐柚报到四比三，嗓门比拿分的人还响。
宋听澜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怎么又会打了？”
“我一直会。”
“前面那两个球呢？”
“送你们活跃气氛。”
“嘴还挺硬。”
球网对面，林晚星正替顾南乔拉紧眼镜后的防滑带。顾南乔晃了晃脑袋，确认不会掉，随后指向我右边。
“他从那里接，球容易往中间走。”
林晚星答得很快：“我知道。”
宋听澜拖出一声：“哦——”
我叫她：“前辈。”
“怎么？”
“你那一声比两句话还多。”
她很无辜地摊手：“我只觉得晚星记性好。”
林晚星把球转了半圈。
“他以前也这样。右脚踩得深，八成往中间接。”
我低头确认了一下。
右边还真陷得更深。
“你连这个都记？”
“你每次都这样。”
她答得太顺，像在说我吃面前总会先喝一口汤。
顾南乔抱着球催她：“发不发？”
“发。”
球果然冲着右边来。
几个来回后，顾南乔又把球塞进我和宋听澜换位留下的空当。
四比四。
“很了解嘛。”宋听澜说。
“前辈到底站哪边？”
“人站你旁边。”她拍拍掌心里的沙，“至于别的，你没问。”
我决定不问。
再问下去，球场上少的可能不只一分。
后面的比分咬得很紧。顾南乔专找空当，林晚星负责把那些难接的球重新救活。宋听澜嘴上仍有空逗我，真跑起来却没少补一步。
七比七时，顾南乔把球送得很高。
林晚星已经退到左侧。
我认得她的步子。
她要扣。
高马尾随着助跑一下下扫过背后。她迎面跑来，白蓝两色被夕阳照得清亮，紧致的身形在起跳时彻底舒展开。
我该盯她的肩。
眼睛却停错了地方。
掌心又记起先前靠得太近时留下的柔软和温度。
都什么时候了，脑子还在翻这种旧账。
林晚星的手已经压下来。
砰！
排球越过我刚抬起的手臂，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眼前白了一片。
球弹出边线。我坐进沙里，鼻子又酸又麻，眼泪差点跟着出来。
周围静了半秒。
“沈知野！”
林晚星从网边绕过来。宋听澜离得近，先托住我的胳膊。
顾南乔跑到冰桶旁，拧开一瓶没开封的冰水，用毛巾裹住瓶身，蹲到我面前。
“别仰头。”她把冰水按到我鼻梁旁，“晕不晕？”
“不晕。鼻子还在。”
“先别贫。”
她让我把脸偏向一边，确认鼻下没有血，力道才松了些。
“拿好。疼就下场，别硬撑。”
凉意隔着毛巾往里钻。她的掌心还托在瓶底，等我握稳才撤开。
林晚星蹲在另一边，额前的碎发让汗沾住了。
“我瞄的右肩。你怎么不躲？”
“晚了一点。”
“你刚才……”她开了个头，眼睛从我脸上挪到自己的衣襟，话跟着断了，“算了。”
宋听澜扶着我站起来，话里压着笑。
“晚星，他大概找错落点了。”
“球从上面来。”林晚星说。
“所以才叫找错了。”
我捂着冰水开口：“两位，伤员还站在这里。”
唐柚憋到现在，总算问了一句：“这个算脸接球吗？Σ(っ°Д°;)っ”
江辞拿笔点了点边线外的排球。
“没救回来，算失误。”
“你们能先关心一下我的脸吗？”
“还能抬杠，问题不大。”
顾南乔把球捡回来，没有立刻发。她先朝我手里的冰水点了点。
“再敷会儿。”
“还差几分。”
“那就每打几球敷一会儿。敢忘，我让唐柚换你。”
唐柚立刻举起树枝：“裁判同意！”
我这边有队友，对面有两个人，场外还多出一个临时医生。
反对无效。
后面几分打得快。我和宋听澜追到九分，顾南乔却没再给机会。终场那一球，她等我们都压到网前，忽然把球送向后场。
我和宋听澜一起回追，最后都差了一步。
十一比九。
“星星、南乔赢！”
顾南乔扶回滑到鼻梁下方的眼镜，同林晚星碰了下掌。走出场地时，她先从我手里取走冰水，换了个没被体温焐热的位置，再按回毛巾里。
“继续。”
“已经不怎么疼了。”
“红印还在。”
“那谁说了算？”
她隔着镜片看我，手指仍压着瓶盖。
“等它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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