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晚月色真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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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围裙带在林晚星腰后系好。
她摸了摸那个结，没转过来。
“有点松。”
“再收就该勒了。”
“我说围裙。”
“我也说围裙。”
林晚星侧过脸，拿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少贫。过来分面团。”
第二盘把饼皮改到了十八克。
林晚星负责包，我压边，顾南乔称馅。宋听澜把每一份面坯按口味排好，省得莲蓉和椰香混在一起。唐柚仍守着模具，江辞经过第一盘的教训，往木纹里撒粉时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危险物品。
小鱼终于保住了尾巴。
兔子也愿意从模具里出来。
唐柚捧着两块刚脱好的面坯，感动得差点给它们找个相框。
“你们看，它们都完整！我的手艺进步得太快了吧！(☆▽☆)”
江辞把模具里剩下的面粉磕掉。
“主要进步在撒粉。”
“撒粉也归我的手艺。”
“行。”
“你答得很敷衍。”
“那我重说。唐师傅撒得很好。”
唐柚满意了，抱着小鱼跑去找林晚星刷蛋液。
第二盘进烤箱以后，厨房总算空出一点地方。
我和江辞把用过的碗先洗了。玻璃碗上全黏着油，洗洁精冲了两遍才干净。宋听澜把料理台擦出来，顾南乔对着手机里的路线删掉最远那段老街。林晚星戴着隔热手套，隔一会儿就去烤箱前确认颜色。
唐柚搬了把椅子守在旁边。
“星星，你已经过去三趟了。”
“我知道。”
“再过去一趟，它们也不会提前熟呀。”
“你第一盘守计时器的时候，差点把脸贴玻璃上。”
“我那叫陪伴。”
“那我也在陪。”
唐柚被堵得没话说，索性挪开半张椅子，让林晚星和她一起守。
计时器响起时，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江辞早把隔热手套戴好，刚走到烤箱前，又让林晚星拦住。
“我来。”
“手套在我手上。”
“我也有。”
她抬起两只厚手套，自己拉开烤箱门。
热气涌出来，第二盘月饼的颜色明显匀了。叶纹从中间一直铺到边缘，小鱼的鳞片也清楚。兔子耳朵仍旧一深一浅，好歹没再飞进面粉盆。
唐柚围着烤盘转了小半圈，硬忍着没去碰。
“我宣布，第二盘可以拿去送人了！?(ˊ?ˋ*)?”
“第一盘呢？”江辞问。
“留给我们自己吃。”
“还挺会安排。”
“好看的给别人，最好吃的留给自己。这叫会过日子。”
林晚星将烤盘放上隔热垫，隔着厚手套也按了按边缘，确认摆稳才肯脱下来。
大家去拿盘子和饮料。我留在台边，将一块椰香叶纹切成四份。
饼皮比第一盘薄，底下也没再堆成一圈。内馅切开以后还带着热，我吹了两口，先尝了一块。
林晚星站在对面等。
“怎么样？”
“皮刚好。椰香也比刚才那块顺。”
“真话？”
“你可以自己试。”
她刚要拿，我把手里的小叉往前送了些。
“张嘴。”
林晚星没动。
料理台外面还能听见唐柚翻柜门的声音。她确认没人正往这边走，才朝前挪了一步。
“快点。”
“明明你在吃，怎么还催我？”
“那我不吃了。”
她话音刚落，我已经把那块月饼送到她嘴边。
林晚星咬走一半。
椰香馅很软，剩下那点险些从叉子上掉下去。她连忙托住我的手，把另外一半也吃了。
嘴里还没咽完，人先含含糊糊地说：“确实好多了。”
“慢点。”
“谁让你切这么大。”
“刚才嫌我慢的人也姓林。”
她脸上还带着厨房里的热，抬脚在我拖鞋边上踩了一下。
“你听错了。”
“那再吃一块，我重新听。”
我叉起另一小块。
林晚星没再确认外面有没有人。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刚往我这边靠，宋听澜便端着盘子回来了。
她站在料理台另一端，把三只小盘一张张摆好。
“我回来得挺巧。”
林晚星停在原处。
她的鞋尖往后挪了半步，又压回地砖。
随后，她低下脸，把我叉子上的月饼吃了。
宋听澜靠着台边，慢慢把最后一只盘子推正。
“味道怎么样？”
“挺好。”林晚星说。
“服务呢？”
“一般。”
我握着叉子提醒她：“你刚才还嫌我不够快。”
“没问你。”
宋听澜拿盘子挡住半张脸，肩头还是晃了两下。等那口气顺过去，她朝我这里偏了偏身体。
“既然服务一般，我也体验一下。”
“盘子都拿来了。”
“可我刚撞见了更省事的吃法。”
她说完便等着，半点没有自己拿的意思。
林晚星将烤盘往我这边推了推。
“喂吧。”
“你答应得这么快？”
“省得听澜姐一路念到老街。”
宋听澜弯下腰，和她隔着烤盘对上。
“晚星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
我重新叉了一小块莲蓉。
宋听澜没有催。月饼送到近前，她才低下脸，慢慢咬走。她吃得比林晚星斯文，偏偏离开时唇边从叉尖擦了过去。
“皮薄多了。”她咽下去，又补了一句，“喂的人耐心一点，确实更好吃。”
林晚星抱起胳膊。
“你还能吃出这个？”
“晚星可以再试一次。”
“不用。”
她嘴上拒绝，手已经把椰香那盘拖回自己面前。
我原以为顾南乔不会加入这么扯的桥段。
转身找纸巾时，她已经把一只小碟放在宋听澜旁边，人也排好了。
短发贴在脸侧。她手里什么都没拿，站得倒很安稳，目光总往我手里的叉子上跑。
“南乔。”
“嗯。”
“你也要？”
“我来拿椰香的。”
“椰香在晚星那边。”
顾南乔往旁边挪了半步。
刚好挪到我面前。
“你手里也有。”
“盘子给你。”
“再拿一把叉子，等会儿还得洗。”
她说得很有道理。
可她面前那个抽屉里就放着干净叉子。
我没拆穿，叉了一块椰香递过去。
顾南乔原本还在盯月饼。真正送到唇边，她脸侧多了点红，扶住镜框的手也没放下。
“我只尝味道。”
“我也没说别的。”
她低下脸咬走那块月饼。
退回去以后，她认真嚼完，端起自己的空碟。
“椰香更好。”
“就这样？”宋听澜问。
“还要怎样？”
“评价一下服务。”
顾南乔端着碟子去了水池边。
“不用洗叉子，很方便。”
唐柚抱着饮料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最后几个字。
她看看水池边的顾南乔，又看看等在料理台前的宋听澜，最后盯住我手里那把叉子。
“你们趁我拿饮料，偷偷开了什么新项目？”
“试吃。”江辞从她身后经过，将一块缺了耳朵的兔子送到她嘴边，“你的。”
唐柚张嘴吃掉，脸颊立刻鼓起来。
嚼到一半，她低头认出了那只缺耳朵的兔子。
“怎么又缺耳朵？”
“专门留给你的。”
“为什么我的总缺东西？”
“完整的舍不得吃。”
唐柚瞪了他片刻，最后还是将剩下半块也拿走了。
“这个理由勉强过关。”
我总算把那把叉子放回盘里。
林晚星把第二盘分进纸盒，给每个人留好喜欢的口味。等厨房收拾干净，顾南乔也把下午的路线缩成了两条巷子。
我们没在老街待太久。
最远的码头删掉，只去了那间茶铺和竹编小店。宋听澜挑了个圆托盘，林晚星买了一包桂花乌龙。唐柚对着一排小灯笼犹豫很久，江辞站在她身后替她拿着三个颜色，任她换来换去。
回别墅时，太阳已经贴近海面。
冰箱里的海鲜总算派上用场。
江辞剪虾线，林晚星调烤汁，宋听澜守着煮开的锅，顾南乔拿手机定时。唐柚原本负责摆碗，摆到后面少了一只。她找了半天，那只一直端在自己手上。
她抱着碗站在餐桌边，先自己乐了。
“谁都没看见，对吧？(?＞?＜?)”
五个人都没回答。
江辞把最后一盘虾放上桌。
“嗯，没人看见。”
晚饭吃完，月亮已经升到海面上方。
露台那边风比白天凉。宋听澜从屋里拿了几条薄毯，先往唐柚腿上盖了一条，又将另一条放在顾南乔身后。林晚星把下午买的桂花乌龙泡好，装进玻璃壶。第二盘月饼摆上新买的竹托盘，倒真有了点过节的样子。
唐柚刚才还说吃不下，坐稳以后又拿了半只小鱼。
江辞提醒她：“那块椰香。”
“我知道。”
“你说晚上不吃甜的。”
“小鱼不算甜的。”
“按什么算？”
“按形状。”
江辞没再争，把自己的茶换到她手边，免得她等会儿又喊腻。
顾南乔把录音机放在栏杆内侧。今晚的浪声比清早沉，收进去以后，间隔很长。宋听澜裹着薄毯靠在她那边，长发被风吹乱了，也懒得再管。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
厨房里借来的深莓色发圈还扎在她头发上。她捧着茶杯，腿侧贴着我的腿。风大一点，她就往这里靠一点，嘴上还要说露台的椅子摆得太挤。
月亮挂在海上。
亮得连栏杆上没擦干净的水印都能看清。
这两天的事也跟着挤进脑子。
涂防晒时没人肯先伸手，排球落进沙里以后又全去抢。有人吃醋，有人装没听懂，还有人拍照拍到一半，专门绕回来拆台。到了今天，几个人又在厨房里沾了一身面粉，为一条断掉的鱼尾追着江辞跑。
事情单独拿出来，都不算多大。
凑在一起，却挤得满满的。
我偏过脸。
林晚星的杯口还抵在唇边。宋听澜和顾南乔共用一条薄毯，两个人为了哪边漏风，正把布料往彼此肩上扯。唐柚靠着江辞，手里那半只小鱼只剩一小口，还舍不得吃完。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连白天闹出来的那点疲惫都变得很好看。
以后再想起这趟海边，我大概会先想起眼前这几张脸。
“今晚月色真美。”
茶杯没再碰响托盘。
顾南乔的录音机还在走。
唐柚嘴里的月饼也忘了嚼。她将剩下那点咽下去，眼睛一下亮了。
“我听见啦！这句话不能随便讲的！(??ω??)?”
“我在说月亮。”
“你刚才明明先看了这边。”宋听澜说。
她将薄毯搭回肩头，身体朝我这里转了过来。
林晚星把茶杯放到托盘上。
“对谁说的？”
“月亮。”
“月亮在海上。”她用下巴点了点前方，“我坐你旁边。”
“说话不用对着月亮。”
宋听澜接得很快：“那可以对着人？”
一句话说得太漂亮，后面通常要付点代价。
顾南乔把录音机拿到膝上，屏幕里的音轨还在往前走。
“他从左边看到右边，然后说的。”
“南乔，能不能别把三个人都算进去？”我问。
“不能。”
她把录音机收回腿上，短发被风掀起一角，脸也让薄毯挡住小半。
宋听澜问我：“知野，你知道这句话平常怎么用吧？”
“知道。”
“那就更麻烦了。”
“我当时只觉得月亮好看。”
林晚星朝我挪近一些。
“还有呢？”
“你们也在。”
她盯着我，没让这句话混过去。
“我们里面，谁？”
宋听澜托着茶杯，也在等。
顾南乔没追问，录音键却没按停。
我往另一边找江辞。
他已经把唐柚那张椅子往外挪了些，连自己的也一起带走。经过我身后时，他在我肩上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很好。
兄弟已经撤到安全的位置，顺便祝我平安。
唐柚还想连人带椅子挪回来，让江辞扣住椅背。
“我还没听答案呢！”
“风大，坐里面。”
“这里也有风！”
“所以再进去一点。”
那头还在争椅子，这边三个人已经将我围住了。
林晚星最先开口：“重新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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