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听澜姐今天休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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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
宋听澜还压着地图,听完抬了抬眼。
“答得这么快?”
“早餐摊上就答应过你,已经拖了一天。”
“那我明天真不管路线了。”
“你先把手从地图上拿开,我才敢信。”
她垂下眼,才发现自己两根手指还按在集合点旁边。
“习惯。”
宋听澜把手收回去,又将红笔推给我。
“明天地图归你。我只管想玩什么。”
“万一走错呢?”
“陪我多逛一段。”她将笔帽扣上,“听着也不亏。”
第二天到了游园会门口,宋听澜果然两手空空。
地图在我包里,纸巾和水也没往她肩上挂。她只背了个巴掌大的黑色小包,早上带来的薄外套也塞进了林晚星的帆布包。长发散在身后,耳边垂着两枚细细的金色耳坠。
深莓色方领上衣贴着腰身,隔着一点色差。
工作人员递来的纸手环从我指边滑了下去,我弯腰捡了一回。
她把游园会发的纸手环递到我面前。
“帮我贴一下。”
“你自己够不着?”
“够得着。”她抬起另一只手,正抓着头发,“可我今天休息。”
这个理由很好用。
我托住她的腕子,将纸环从底下绕过去。她腕骨细,皮肤晒得暖,指腹却偏凉。胶条粘歪了一点,我重新揭开,拇指顺着她腕内压了一遍。
她垂着眼,金色耳坠在颈边晃。
“知野。”
“嗯?”
“再按就要给我号脉了。”
我松开手。
“怕你走到一半掉了。”
“那你的给我。”
她拿走我的纸环,动作倒快。绕好以后,食指沿着胶边刮了一圈,又捏住我的腕子翻过去检查。
她低着头,长发从肩侧落下来,发尾扫过我手臂。方领也跟着往下松了一点。
我盯着那条纸环,盯得格外认真。
宋听澜压平最后一角,抬脸问我:“贴纸上写什么?”
“国庆游园会。”
“看来还认字。”
她把我的手放回去,眼里那点逗人的意思根本没藏。
入口处比老街那边还热闹。
卖糖画的摊子支在右边,糖浆刚浇上石板,甜味顺着风往检票口飘。左边有人敲铜锣,十块钱三次,敲响就送一朵塑料小红花。广播里反复提醒家长照顾好孩子,话还没播完,旁边的小孩先哭着找起了气球。
集章卡刚到手,唐柚便整个人往江辞那边贴过去。
“八个章能换会发光的小螃蟹!我要那个!它晚上还会变颜色!(?*>?<)?”
江辞扶稳她,又把她敞着的背包拉链合上。
“先找第一个章。”
“铜锣那里就有!”
唐柚刚迈出去,宋听澜从后面勾住她的背包提带。
“鞋带。”
唐柚往脚下一瞧,右脚的鞋带已经散到地上。
她立刻退回来,扶着江辞的胳膊蹲下。
“差点让小螃蟹跑了……”
“它还没到你手里。”江辞说。
“所以更要快一点呀。”
林晚星和顾南乔准备先去手作区。一个奔着掐丝珐琅书签,另一个想试海浪纹拓印。顾南乔把集合点拍进群里,顺手标了最近的洗手间。林晚星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折扇,塞进宋听澜手里。
“你别一会儿又顾着别人,自己晒半天。”
宋听澜将折扇打开,试着扇了两下。
“晚星今天管我?”
“只管这一把扇子。丢了自己买。”
“行,我保管好。”
宋听澜说着,脑袋又朝入口的大地图转了过去。
“晚上六点还在喷泉——”
我从包里抽出地图,直接翻到背面。
集合点、时间、两条回去的路,全写了。
她剩下半句停在嘴边。
“前辈今天休息。”我提醒她。
顾南乔也举了举手机。
“群里发过了。”
宋听澜从我脸上扫到她们那里,终于将折扇抵到下巴上。
“好吧。六点以前,谁都别问我往哪走。”
唐柚已经拉着江辞冲向铜锣摊。林晚星和顾南乔往另一边去,走出几步,林晚星又转回来。
“听澜姐,那个发夹挺适合你。”
她指向斜对面的套圈摊。
摊位最前面摆着一排小发夹,贝壳、海星、月亮都有。后面几层才放玩偶。最中间坐着一只戴蓝帽子的白色海豹,肚子圆滚滚的,两只短鳍摊在身边。
宋听澜合起折扇。
“我先过去。”
“只过去?”我问。
“套中了再告诉你。”
摊主将塑料圈分成两摞。小圈套前面的钥匙扣和发夹,大圈才能碰后面的玩偶。宋听澜问清规矩,指了指白色海豹。
“十个大圈。”
“刚才还说只过去。”
“现在想试试。”
她把小包和折扇都交给我,那摞圈也落进她手里。
第一只飞出去,擦着海豹的帽檐落到了后面。
第二只更近,撞上旁边的玻璃瓶,弹了回来。
宋听澜没有急着扔第三只。她站到线边,偏着头量了一会儿,右脚往后撤了半步。
上衣没有袖子。她抬起胳膊时,肩颈那条线全露了出来。腰也跟着拧过去一点,深莓色布料被带紧,胸前的弧度沉下来,又随着她放手的动作轻晃了一下。
摊主问我要不要也来一组。
我隔了半拍才听清。
“先等她这一局。”
宋听澜背对着我。
“你最好真在数圈。”
“我还帮你数着。”
“剩几个?”
“六个。”
她将手里的圈摊开。
“七个。”
“刚才那个没扔出去?”
“知野,数数也归我管吗?”
旁边有人没憋住,噗了一声。
我摸了摸鼻子,替她把折扇往包上压稳。
“你继续。”
后面来了几位游客,摊前的位置一下挤起来。宋听澜只顾着盯海豹,第三次调整站位时往后挪了一步。
她的后背贴上我胸口。
我腾出一只手,扶住她腰侧。掌心贴着那层针织布,底下的腰比眼睛量出来还窄。她退回来的力道没散,臀侧也跟着压到我身前。
我原本还数着圈,她一贴上来,刚数到哪儿也散了。
她的长发蹭过我下巴,带着很淡的花香。人没躲,反倒抬起拿圈的手,给旁边经过的小孩让出地方。
“先借我靠一下。”
“前辈休息,还带借人的?”
“后面有人。”她侧过脸,耳坠离我嘴角只剩一点距离,“你现在松手,我就踩他鞋上了。”
我手掌还停在她腰上。
“那我再扶一会儿。”
“随你。”
嘴上答得从容,她捏着塑料圈的指尖却紧了一下。
后面的人走过去,她才从我怀里往前挪。针织布从掌心擦开,热度还留着。她站回线后,背对着我,将下一只圈举到眼前。
“刚才不算。有人影响选手。”
“谁?”
“站太近的那个。”
“要我退远点?”
“不用。”她瞄准海豹,“站着吧。”
剩下几个圈都扔得很认真。
也全没中。
最后一个留在她手里。她掂了掂圈,又将它塞进我手里。
“你来。”
“相信我?”
“让你也输一次,公平点。”
圈到了我手里。我特意离黄线远了半步,摆出很有把握的样子。
塑料圈从海豹头顶飞过去,稳稳挂在后面的晾衣杆上。
摊主仰脸瞧了瞧。
“小伙子,你这个距离挺有想法。”
宋听澜拿折扇挡住半张脸,扇子后面已经漏出憋不住的气声。
“前辈,想笑就笑。”
她将扇子放下来,总算出了声。
“我本来还怕自己扔得差。”
“现在放心了?”
“很放心。有人垫底。”
摊主用长杆把圈挑下来,又指了指白色海豹。
“真喜欢的话可以买,架子后面还有新的。”
我刚摸到钱包,宋听澜就按住我的手。
“别买。”
“你明明喜欢。”
“喜欢也得套到才有意思。”她朝海豹多停了两秒,将我的手推回口袋,“直接拎回去,和在店里买一个有什么区别?”
“那再来十个?”
“不来。”
她答得很干脆,脚却没动,眼睛停在前排的小奖品上。
摊主招呼旁边的客人。宋听澜在边上研究了一会儿,指向一枚淡蓝色贝壳发夹。
“小圈五个,能选那个?”
“套到哪样拿哪样。前面这条线都能玩。”
小圈的线近了一大截。
宋听澜付了钱,五只小圈换到手里。我没再碰钱包,只把她的小包背到自己肩上,蹲下去替她守着地上的黄线。
“鞋尖别过。刚才右边有风,往左一点。”
她拿圈在我头顶比了比。
“你刚才挂上晾衣杆,现在开始教我?”
“失败经验也算经验。”
“那你经验挺足。”
她嘴上没饶人,脚却真往左挪了一点。
第一只落空。
第二只压着发夹旁边的小木座滑了出去。
第三只在空中转了两圈,斜着落下去。
贝壳发夹被圈在正中。
摊主敲了下手边的小铜铃。
宋听澜定在原地,直到摊主将发夹取下来,她才转向我,一把扣住我的手。
“知野,套到了。”
她抓得太快,手指直接扣进我的指缝。她平时连逗人都慢悠悠的,眼下连奖品还没拿到手都顾不上,眼睛亮得厉害,和唐柚刚拿到集章卡时差不多。
我也收紧手。
“我知道。第三个。”
“我就说换近一点能中。”
“前面谁说只试试?”
“我现在也只花了五个圈。”
摊主送来贝壳发夹。宋听澜用另一只手拿走,翻来覆去摆弄了一遍。剩下两只圈还放在台边,她没再加钱,逐个扔完。
全空。
她也没在意,捏着发夹便往外走。
我的左手还让她牵着。
走出摊位十来步,她终于发现我们的手还牵着。
两张游园会纸环挨在一起,红得很显眼。
“你怎么没提醒我?”
“明明你先抓的。”
“那你还握这么紧?”
“怕冠军跑了。”
宋听澜抬起我们牵在一起的手,端详片刻。她没有马上抽走,反而将手指往里扣实了一点。
“再走十步。”
“为什么?”
“奖励。”
“奖励谁?”
“我。”
她牵着我往前走。
我开始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又走了三步。
“八。”我说。
宋听澜偏过脸。
“第二个八了。”
“刚才那个声音小,不算。”
“九,十。”
她替我数完,脚下却没停。
前面卖风车的摊子挡住半条路。我们绕过去,又多走了七八步。她掌心已经热了,指腹贴在我指缝里,偶尔随着步子蹭一下。
我没再报数。
宋听澜也没催。
一直走到一间卖手工镜子的铺子前,她才松手。门边挂着一面长镜,刚好能照到半身。
她把贝壳发夹放进我掌心。
“帮我戴。”
“我没给女生戴过这个。”
“今天学。”
“夹坏了怎么办?”
“三十块钱五个圈。”她转过身,将长发拨到右边,“你赔得起。”
她将左侧的头发留给我,耳朵和颈侧全露了出来。
我捏开发夹,先挑起一小缕头发。发丝从指间滑过去,细得抓不稳。第二次多拿了一点,夹子刚合上,又夹到了她耳边的碎发。
宋听澜吸了口气。
“疼?”
“有一点。”
“我重新来。”
她站着没动。
我把发夹取下来,用手指理开缠住的头发。手指擦到她耳后,那里很热。她耳垂上的金色细链跟着晃,扫过我的指腹。
镜子里,她刚才还带着的从容少了不少。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唇也抿住了。
“你紧张什么?”我问。
“怕你再夹我一次。”
“那你自己来?”
“不要。”
这两个字答得比刚才套圈还快。
我重新分好头发,将贝壳夹在她耳朵上方。为了对准位置,只能往前靠。她离我胸口很近,每次呼吸都会蹭到我的衣服。花香又从发间钻出来,比刚才靠在怀里时更清楚。
夹好以后,我没有立刻退。
镜子里两个人挨得太近。她的眼睛停在发夹上,我的却落在她脸上。镜中撞个正着,她便抬手去摸那枚贝壳,结果摸偏了,落到我还没收回的手上。
“好了?”
“好了。”
“歪没歪?”
“没歪。”
她往左偏了偏脸,又往右偏。
“真没歪?”
“前辈对我的手艺这么没信心?”
“你刚才夹疼我了。”
“那叫第一次没经验。”
“听起来很像推卸责任。”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没把发夹摘下来。走出镜子铺以后,经过下一块橱窗,她又借玻璃照了一遍。
我装作没发现。
走到第三块玻璃前,她自己先停住。
“会不会有点幼稚?”
“你套中的时候没嫌它幼稚。”
“套中的时候顾不上。”
“现在戴着也挺好。”
“我问发夹。”
“我也说发夹。”
她转过来,盯了我两秒。
“这话很耳熟。”
“好用就行。”
宋听澜拿折扇在我胳膊上敲了一下,贝壳发夹却好好留在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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