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遥控器先给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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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酸会打哈欠?”
“会。”
她答得很有把握,又坚持撑了一会儿。
女主在阁楼找到真正的登记簿时,林晚星的脑袋已经往我这边偏了三次。前两次都自己坐正,到了后面,她刚离开一点,又让剧情里的关门声吵醒。
“冷。”她小声说。
“毯子都在。”
“肩头冷。”
我侧过身,准备去拿沙发上那条备用的。
林晚星先扣住了我的胳膊。
“别动。”
“我给你拿毯子。”
“走过去会挡屏幕。”
“可以暂停。”
“遥控器在你手里,更不许停。”
她给出的理由一条接一条,最后干脆将我那条胳膊抱进怀里,靠回了肩上。
“这样就行。”
“你说的肩头冷?”
“现在不冷了。”
她的侧脸贴在我肩窝旁,松束的长发铺过来,几缕钻进我的领口,痒得我想动。
林晚星抱得更紧。
“别乱动。”
“头发进去了。”
“忍一会儿。”
“冷的人要求还挺多。”
“嗯。”
她连辩都懒得辩,摆明今晚就要占住这条胳膊。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身子压低一点。她跟着找到舒服的位置,毯子下那条腿也往里压得更实,直接占住了我左边。
手臂外侧贴着她胸前,柔软的重量随着起伏压过来。她没有松,连原本搭在我腕上的手也往里收了些。
我盯着屏幕,字幕连续几句从脑子里漏过去,半点没留下。
前两天还会因为半只胳膊该放哪儿认真找理由。今晚倒好,人家已经自己抱走了。
我能做的,只剩别让这条胳膊表现出不该有的求生欲。
宋听澜从沙发那边瞧过一次。
她没说别的,只把饼干盒塞到顾南乔手边。顾南乔拿了一块,又将盒子推给唐柚,三个人都没再出声。
没人围过来问。
我反倒更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颈边隔一会儿便多出一小股热气。开头还乱着,后来慢了许多。她抱着我的手没有完全放松,拇指偶尔在我腕侧挪一下,像在确认我还在。
屏幕里的女主终于发现,磁带记录的脚步来自多年后的自己。地下室一直漏水,登记簿上的名字全由她在不同时间写下。
我正想把前面几个没听懂的地方接起来,肩头的重量动了。
林晚星抬起脸。
我还盯着屏幕,只当她想换个姿势。
紧接着,一小片温热贴在了我下颌旁边。
位置比脸颊低,离嘴角也没多远。
很快。
快到音响里的水滴刚落下第二声,她已经重新躲回我肩上。
可那一下又很清楚。
她的唇贴稳以后才离开,柔软的触感在皮肤上压出一小块热。
我手里的遥控器咔哒响了一声。
电池盖差点让我捏开。
电影还在往下放。女主跑出地下室,唐柚在前面吸了口气,谁也没转过来。
林晚星闭着眼,侧脸安安稳稳靠在我肩上,胸口起伏稳得过分。
装得挺像。
投影里的警灯从墙面扫过,也从她脸边晃过去。她藏进头发里的耳后让蓝红两道光照了一遍,那点热根本没退。
我垂下眼,她的睫毛动了一小下。
还装。
我没有叫她。
也没把胳膊抽回来。
空着的右手压住毯角,往她膝上盖好。经过她圈住我的手时,我的掌心留在那里,隔着她的手背按了一下。
林晚星没睁眼。
抱着我胳膊的力道却又多了一点。
行。
今晚归她安排。
后面的剧情,我总算接上了大半。
真相没有唐柚猜得那么直接,也没按江辞说的走。姐姐确实回来过,却早在女主到达以前离开。整座旅馆里留下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女主自己。
片尾音乐响起,字幕一行行往上滚。
唐柚抱着空薯片袋坐了好一会儿。
“所以老板真没问题?”
“他只是水管修得慢。”顾南乔说。
“那导演为什么老拍他?”
“为了让你猜错。”江辞说。
唐柚转向他。
“你也没猜对。”
“所以也骗到我了。”
“那还行。”她将空袋折起来,终于肯认账,“这部拍得挺好。就是中间那张脸太吓人了,我差点把薯片撒了。(???︿???)”
“已经撒了两片。”宋听澜指向地毯。
江辞弯腰捡起来,连同空袋一起丢进垃圾篮。
顾南乔还坐在原处等片尾彩蛋。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回去。
“还有一段。”
刚准备起身的人又坐了回去。
彩蛋很短。海边的新旅馆开业,前台登记簿上重新出现了女主的名字。
唐柚指着屏幕,想说话,又硬生生忍到画面彻底黑掉。
“还有下一部,对吧?”
顾南乔退出播放页面。
“导演没有拍。”
“那他放这个干什么?”
“让你今晚睡不着。”宋听澜说。
唐柚立刻去抓江辞的毯子。
“那你今晚不许先睡。”
“我睡自己的房间。”
“可以打电话。”
“行。”
唐柚满意了,抱着剩下那盒饼干先去开门。
“我去把零食放回客厅。明天还能吃,谁也不许半夜偷拿!”
江辞拎起垃圾篮跟上。
宋听澜将沙发上的薄毯叠好,又把顾南乔落在扶手旁的耳机包送过去。
“眼镜先别摘,楼梯还没下。”
“知道。”
顾南乔将耳机包抱到怀里,经过我们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片尾完了。”
林晚星没动。
顾南乔将平板屏幕调暗,没再叫第二声。
宋听澜也走过来。
“要不要留盏小灯?”
“先留着。”我说,“我叫她。”
“行。靠枕别放地上,明早还要用。”
她说完带着顾南乔出去,顺手将门留了一半。
走廊里的光落进来,影音室没有全暗。
我等外面的脚步走远,才碰了碰林晚星抱在我腕边的手。
“晚星。”
“嗯。”
应得太快。
“睡醒了?”
“刚醒。”
“我还没叫完。”
她终于睁开眼,坐直一点,手却没马上撤开。
“电影完了?”
“连彩蛋都完了。”
“到底谁干的?”
“没有凶手。”
“那唐柚猜的老板呢?”
“修水管的。”
林晚星靠回墙边,活动了两下肩颈,又将我那条胳膊托起来,换了个方向。
“麻了?”
“有一点。”
“你怎么不抽走?”
“有人抱得挺紧。”
“你可以叫醒我。”
“叫了。”
“后面才叫。”
她记得倒清楚。
我活动着手臂,刚才贴在下颌旁的温度又冒了出来。
“你真睡着了?”
林晚星去拿中间那瓶水。
“后面睡了。”
“前面呢?”
“在听电影。”
“闭着眼也能听全?”
“听也能听。”
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投影待机页面换成浅蓝,照得她耳后那点颜色还没完全散。
我碰了碰自己的下颌。
“那这里怎么解释?”
林晚星将瓶盖拧回去,连位置都没找,直接塞进我手里。
“困了,记不清。”
“刚才谁说后面才睡?”
她将薄毯从腿上掀开,起身收靠枕。
“沈知野,你还讲不讲结尾?”
换话题的本事学得挺快。
我将她递来的靠枕垫到身后,把漏掉的后半段从磁带讲到彩蛋。讲到玻璃里那张脸,她说那段自己没漏;讲到姐姐早已离开,她又追问登记簿为什么有新名字。
“女主后来还会回去。”我说。
“那前面那段呢?”
“哪段?”
“唐柚被吓到以后,江辞说了什么?”
“你连这个都要听?”
“你答应补结尾,漏掉的都算。”
我只好连两个人猜错凶手也一起补上。
林晚星抱着另一只靠枕,听完才往门边走。
到了小边桌旁,她又留在原地。
“后天晚上有安排吗?”
“目前没有。”
“别答应别人。”
她说得很干脆,像在替后天的晚饭留位置。
“你也准备带我出去?”
“老街有灯会。”她将靠枕换到另一边,“晚上七点,侧门。”
“预约,还是通知?”
“都有。”
“这么霸道?”
“有人已经陪南乔去了灯塔,又陪听澜姐逛了大半天。”她终于转过来,“我早点说,省得又排到后面。”
吃醋两个字差点顺着嘴边出来。
我没说。
说出来,她大概会拿靠枕砸我。眼下这样挺好。她肯把位置留给我,也肯直接来占我的时间,总比让我猜到地图都拿反强。
“后天七点,侧门。”我说,“我提前到。”
林晚星抱着靠枕,脚下终于继续往外走。
“提前五分钟就行。”
“不能更多?”
“随你。”
她走到门外,又折回来,将我怀里快滑下去的薄毯往上塞了一截。
“别掉地上。”
“晚星。”
“干吗?”
“刚才那一下,我记得。”
她抓着毯角的手顿住,接着用力往上一推,几乎将半条毯子都塞到我下巴底下。
“你记错了。”
她丢下这句便走。
松束的发尾在背后晃得很快,耳后那点颜色也一路没藏好。
我抱着靠枕和薄毯跟出去。
楼梯口只剩江辞一个人。他手里还拿着唐柚忘带的兔子靠枕,显然在等我。
“野哥,问你个事。”
“先说难不难。”
“明晚去夜市,礼物怎么挑才不踩雷?”
走廊另一头立刻传来唐柚的声音。
“江辞,你自己想!不许提前抄答案!(`へ′)”
江辞朝那边应了一声,又把问题留给我。
“所以呢?”
我掂了掂怀里的东西。
“先别问我。我今晚连遥控器都差点没保住。”
唐柚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还有,颜色也不准问!”
门又合上了。
江辞抱着那只兔子靠枕,开始认真发愁。
礼物还没买,能排除的办法已经多了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