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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说随便,你别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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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人起得太早。

午饭拖到一点多,吃完又在西湾的树荫下坐了半个下午。唐柚的遮阳帽差点让风卷进海里,她追了两步,宋听澜先从栏杆边捞住帽檐,另一只手将人也揽了回来。等我们回到别墅,离夜市亮灯只剩一个多小时。

江辞昨晚问的那道题,还没做出来。

我在厨房核对烧烤要买的东西。他靠着料理台,左手拿蓝色帆布袋,右手拿红色的,翻来覆去比了半天。

“野哥。”

“嗯。”

“你说送东西,到底该问,还是不该问?”

“问她喜不喜欢,别问到连款式都让她替你挑。”

“有什么区别?”

“一个叫送礼物,一个叫替她付钱。”

江辞盯着两只袋子想了一会儿。

“那她说随便呢?”

“别信。”

“沈知野。”唐柚的声音从客厅飘了进来,“我听得到!”

“听到正好。‘随便’又没印在哪家摊子的招牌上,你让他上哪儿买?”

唐柚抱着折好的购物袋过来,先瞪我,再去瞪江辞。

“我让他自己挑,问我就没意思了。”

江辞举起手里的两个袋子。

“那红的还是蓝的?”

“这也要问?”

“你刚说可以问喜不喜欢。”

“东西都没见着,我怎么知道?”

“颜色总能先说吧?”

“灰色不要,脏粉也不要。还有那种亮得扎眼的紫色,瞧着头疼。”

江辞把红袋和蓝袋一起放下。

“好。随便里先排除三个。”

唐柚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还真有自己的功劳,又将购物袋往他怀里一塞。

“反正你自己想。我只负责收,审美不过关也会退回去的!(??????)?”

“还能退?”

“友情提供一次重选机会。”

“听着不太像友情。”

“那你别要。”

江辞马上把袋子抱好。

“要。”

客厅沙发上还搭着昨晚那条薄毯。

林晚星把它叠到一半,从里面抖出来一颗爆米花。爆米花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到顾南乔拖鞋旁边。

顾南乔弯腰捡起来,丢进桌上的空纸杯。

“还有。”

她在毯角里又找到一颗。

“唐柚昨晚到底吃了多少?”林晚星问。

“我没有往毯子里藏!”唐柚从厨房探出头,“肯定江辞掉的。”

“你那袋焦糖味,他那袋奶油味。”顾南乔说,“这两颗都带糖。”

“南乔,朋友之间可以不用分这么清楚。”

“清楚一点,毯子好整理。”

宋听澜坐在沙发扶手上,将叠歪的那一边拉平。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方领短衫,袖口松松挽了一折,黑色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的腿。西湾吹乱的长发还没重新扎,垂下来时落了几缕在林晚星肩上。

林晚星没管,继续折手里的毯子。

宋听澜将那几缕头发拨开,又捏住林晚星刚叠好的毯角。

“昨晚电影好看吗?”她问。

“还行。”

“后来呢?”

“我后面睡着了。”

“我问电影后来怎么样了。”

我刚喝进去的半口水当场走错了路。

瓶口还贴着嘴,人先弯了下去。顾南乔将水从我手里抽走,林晚星丢下毯子,过来拍我后背。

第一下在帮我顺气。

第二下已经在提醒我少添乱。

“喝个水都能呛。”她说。

“前辈问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林晚星的手又落下来一下。

我闭嘴了。

宋听澜还在理毯角。

“电影最后那阵警灯挺亮。”

林晚星刚坐回去,闻言又转向她。

“你看见了?”

“只瞧见有人抬了一下脸。”

“就碰了一下。”

宋听澜将她叠错的毯边拆开。

“我也没问碰没碰。”

客厅里静了半拍。

林晚星把刚拆开的那一角又折错了。她索性将毯子往上一提,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听澜姐,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

宋听澜答得很坦荡。她替林晚星把压在领口里的发尾捞出来,又将毯子往下按了按。

林晚星用膝盖挤了她一下,没挤动,只好把脸重新露出来。

“你都看到了,还绕着问。”

“我只提了电影。”宋听澜说,“后面全归你自己说的。”

林晚星拿她没办法,手指一转,直接指向我。

“他一直醒着。遥控器那一声也归他。”

顾南乔手里正套着两只空纸杯,听到这里,动作停在中间。

“我听见了。”她说,“当时还以为电池盖松了。”

“电池盖没松。”我咳完了,把话接回来,“南乔,这个时候可以不用检查设备。”

“我没检查。”她将两只纸杯压到一起,“我在纠正你。”

宋听澜抱着毯子,终于朝我这边问了一句。

“知野,你既然一直醒着,怎么没出声?”

话题绕了半圈,还是到了我这里。

晚饭还没吃,胃里先跟着抽了一下。

好在昨晚的规矩还在。

“谁暂停,谁负责把后面讲完。”我说,“我一开口,前面三个人全得转过来,电影也不用看了。”

“你也没暂停。”顾南乔说,“遥控器自己响的。”

“操作失误。”

“电池盖差点让你捏开。”

“顾老师,设备检查先到这里。”

她扶好眼镜,总算没再往下拆。

宋听澜拿毯角在我胳膊上点了一下。

“规矩记得挺清楚。晚星自己说漏了,你倒陪她装到散场。”她又点了我一下,“你也不老实。”

“我没装。”林晚星隔着毯子反驳。

“对。”我顺手替她接上,“后面睡了,前面在听电影。”

“沈知野。”

“你昨晚自己说的。”

林晚星抓起身边的抱枕,作势要往我这里扔。宋听澜按住抱枕另一边,免得她真把茶几上的杯子带倒。

“先放下。砸坏东西,他又有理由不回答了。”

林晚星抱着枕头不撒手,脸埋进去一点,声音也闷了。

“谁让你们偷跑。”

宋听澜拖长了一点尾音。

“我们?”

顾南乔刚套好的两个纸杯,又让她拆开了。

林晚星也反应过来,立刻抬起脸。

“你听错了。”

“我听得挺清楚。”

这三个字给了我一条路。

“前辈,她刚才用了‘你们’。要问也该先问前面两位。”我往顾南乔那边让开半步,“我排后面。”

顾南乔捏着纸杯转向我。

“你不要趁机把我算进去。”

“我没点名。”

“你人都让开了。”

“给你们留位置。”

宋听澜把毯子当扇子,朝我扇了两下。

“挺会躲。”

“跟前辈学的。”

林晚星终于憋不住,把抱枕从脸前挪开。她先瞪了我一下,又把宋听澜腿上的毯子全扯到自己怀里。

“反正扯平了。谁都不许再问。”

“行。”宋听澜松开毯子,“晚星说扯平就扯平。”

“你别笑。”

“我没出声。”

“那也不行。”

宋听澜抬手帮她把刚才揉乱的头发拢到肩后,真没再问。

唐柚抱着购物袋挪到料理台外面,眼睛亮得根本藏不住。

“所以我到底漏了什么?我昨晚明明一秒都没快进呀!(⊙▽⊙)”

江辞从后面将她抱反的购物袋转了个面。

“你没漏电影。”

“那我漏了什么?”

林晚星马上拿了两只袋子塞给她。

“去装水。常温的。”

“星星,你又换话题。”

“你喝冰的,晚上又要喊肚子不舒服。”

唐柚抱着袋子往厨房走,走出两步还想回头,让林晚星从后面推了一把。

顾南乔把桌上的空杯一并带走,经过我身边时,将水还了回来。

“慢点喝。”

我接过瓶子,只拧了两下瓶盖,没再往嘴边送。

话题已经过去,我没打算用第二次咳嗽把它叫回来。

天刚黑时,我们到了夜市入口。

前半段还是卖菜和鲜货的摊子。冰柜嗡嗡响,塑料筐里码着玉米、口蘑和青椒。唐阿姨已经和卖冷冻腌肉串的老板核过数量,让人连保冷箱一起留在摊后,回去时再提。

“材料差不多了。”她将清单折好,“你们往里面逛。我去前面逛逛陶器,八点半在入口碰头。”

唐柚挽住她胳膊。

“妈妈不跟我们一起?”

“我跟着,你们挑东西还得顾着我。”

“我不会。”

“那你先把眼睛从江辞手里的袋子上收回来。”

唐柚马上松手。

江辞将两个空购物袋一起背到身后,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唐阿姨没再逗她,只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小包湿巾,塞进宋听澜手里。

“路上吃东西用。你们别替她拿太多,她自己的相机自己背。”

“妈——”

“去吧。我也有要买的。”

她转进右边的陶器摊,真没跟来。

夜市再往里,灯串便密了。

烤鱿鱼的烟顺着摊顶往外冒,糖炒栗子的铁锅隔几下响一声。有人在卖手织帽,有人举着一整排会亮的小风车。路不宽,走两步就得给端着吃食的人让地方。

唐柚最先让炸鲜奶勾走。

一盒六块。她拿到手,左腕挂着相机,右手还拎着湿巾和购物袋,竹签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怎么都腾不出来。

顾南乔从她手里拿过竹签,扎起一块,在纸盒边缘沥了两下油。

“张嘴。”

唐柚很配合地咬走,外壳刚碰到牙,她便用手在嘴边扇风。

“烫、烫……里面怎么比外面还热!”

“刚出锅。”

“南乔你也吃。”

顾南乔重新扎了一块。唐柚却凑过去,先咬走一角。

“现在没那么烫了。”

“你替我试温度?”

“对呀。”

顾南乔盯着剩下那半块,还是吃了。

林晚星从旁边递来一张湿巾,先给唐柚擦掉沾在下巴上的糖粉,又将纸盒往自己这边托了一下,免得油滴到相机带上。

“慢点。没人跟你抢。”

“有。”唐柚盯着只剩四块的纸盒,“每个人一块,就快没了。”

宋听澜从后面抽走一根竹签。

“那我先拿自己的。”

她扎起一块,刚送到嘴边,林晚星从她手上咬走了半边。

宋听澜举着只剩半块的竹签,对上她的脸。

“刚说没人抢?”

“我替你试温度。”

“听着挺耳熟。”

“现学的。”

宋听澜吃掉剩下半块,随后拆开湿巾包,给林晚星抽了一张。

“糖沾手上了。”

林晚星摊开手。她没有把湿巾接走,宋听澜便捏着她两根手指,从指腹擦到指侧。

“另一只。”

林晚星又换了一只给她。

唐柚还在认真分最后三块,发现这边多出一项服务,立刻把自己沾了糖的手送过去。

“听澜姐,我也要。”

“找江辞。”

“为什么星星可以?”

“她刚抢了我的,服务包含在里面。”

江辞已经抽出新的湿巾。他抓住唐柚乱晃的手,给她擦了两下。

“别蹭相机上。”

唐柚安稳了。

我咬着自己的那块炸鲜奶,发现这盒东西从买来以后,只有我靠自己吃完。

挺好。至少没人管我收不收服务费。

卖模具的摊子在灯笼街拐角。

木架上摆满了花片和压模,桂花、荷叶、月兔、小鱼,从大到小挂了三排。林晚星走过去以后,脚步就没再动。

“这个比别墅里的深。”她取下一只月兔模具,将里面转向我,“耳朵会不会还卡?”

我拿过来按了按弹簧。

“花纹深,脱模粉少不了。你要还按十八克,边上可能会薄。”

“那就先试十九,再试十八。”

“你还真准备回去继续做?”

“第二盘才刚能送人。”她又拿下一枚桂花花片,“这几天不试,回去以后更没空。”

唐柚闻声赶来,手里还抱着空纸盒。

“买兔子!我保证下一只耳朵完整!(?ω?)”

“第一只耳朵又没坏在你手上。”江辞说。

“但我吃掉了,算我负责到底。”

宋听澜从架子另一边挑出一块叶纹花片,放到林晚星掌心。

“这个也拿着。上回那盘叶子最好看。”

“你前面说小鱼好。”

“小鱼好吃,叶子好看。”

“同一锅、同一种馅。”

“形状不同,味道就不同。”宋听澜说得理直气壮,“唐柚教的。”

唐柚立刻附和。

“听澜姐已经学会了。”

顾南乔挑出一枚只有拇指大的桂花片,轻轻按在宋听澜手背上。

“这个适合做小的。”

宋听澜翻过手,将那枚花片托住,又把林晚星的手拉过来,和她掌心里的叶纹并在一起。

“一大一小。下次晚星做大叶子,南乔做小桂花。”

顾南乔问:“你做什么?”

“我负责尝。”

林晚星将两枚花片全塞进她手里。

“想得挺好。你负责压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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