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说随便,你别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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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休不休息?”
“休完了。”
宋听澜数着手里的花片,最后连月兔也一并放进小篮子。
“行。算我自己给自己找的活。”
林晚星付钱时,顾南乔已经被隔壁的挂件摊吸引过去。
她的录音包上什么装饰都没有,黑灰色,往行李堆里一放,和唐柚那只黑色相机包很像。摊主挂出来的东西倒一个比一个热闹,铜铃、贝壳串、小木鱼,碰一下便叮叮当当。
唐柚摘下一串银色小铃铛,在顾南乔耳边摇了摇。
顾南乔往旁边避开半步。
“这个挂上去,我一天能录到八十次。”
“多有节奏。”
“我可以单独录一段送你,不用挂我包上。”
唐柚马上将铃铛放回去。
“那算了。”
林晚星拎着模具过来,替顾南乔将录音包转到身前。宋听澜挑了个布做的小鲸鱼,捏住尾巴晃了两下。
没有铃,也没有硬壳。
“这个呢?”
顾南乔摸了摸鲸鱼背后的绳结。
“不会碰到拉链。”
“颜色也认得出来。”林晚星说。
唐柚将耳朵凑到挂件旁,故意用手指弹了一下。
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合格。”
顾南乔从钱包里拿钱,宋听澜已经替她穿绳。林晚星扶着包带,免得录音包在她腿边来回晃。绳结卡到一半,唐柚拿指甲将最后那段挑了出来。
三个人松手以后,小鲸鱼安安静静贴在外袋旁边。
顾南乔把包重新背好,走出两步,又摸了一下那条鲸鱼尾巴。
“不碍事。”
“好不好看呢?”宋听澜问。
顾南乔又摸了一次。
“也好看。”
她答得干脆,唐柚反倒跟自己买到了一样满意。
前面还有一排旧纸摊。
我原本只准备从摊前逛过去,结果让一张手绘老街图留住了。
摊主把旧街分成了三层。最底下画着早些年的石板巷,中间叠着后来加盖的铺面,最上面用红线标出现在还能走通的路。地图右下角印着几家已经换过招牌的老店,连门口几级台阶都标了出来。
我将同一套里的两张摊开。一张画得细,另一张折起来能放进口袋。纸边压着木块,灯一照,手绘墨线有点发黄。
“老板,这条巷子现在还通吗?”
“白天通,晚上有两户会关后门。”摊主拿铅笔给我点了点,“从茶铺这边绕,不耽误。”
“这里原来有条水沟?”
“早填了。你要找旧排水,得拿细图。”
我又将细图抽出来。
一张方便带,一张画得清。很熟悉的难题。
上次我把两张不同比例的地图叠在一起,顾南乔那句“关系一般”到现在还记得。这两张倒真能合上,只是价签也跟着合成了两份。
我蹲在摊前对了好一会儿。
其他人没围着等。
林晚星带唐柚去前面找能装模具的硬盒。顾南乔和江辞在隔壁挑相机包挂件。宋听澜停在这排旧纸摊的另一端,手里已经攒了四五张明信片。
我最后还是把两张地图都递给摊主。
“一起包。”
“不怕它们关系一般?”顾南乔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我转过脸,她还在替江辞试挂件的扣子,根本没走过来。
“这两张比例一样。”
“那可以。”
隔着一个摊位也要确认比例。
我付了钱,将地图塞进背包最里面。拉链刚合上,宋听澜便拿着几张明信片过来。
“帮我挑一张。”
“你刚才已经挑了这么多。”
“所以才难选。”
她把明信片在摊沿排开。
第一张拍着西湾远景,取景位置就在我们下午坐过的树荫旁。第二张留着旧街书店,木门半开,门口摆着两盆长得不太整齐的绿植。剩下几张有渔船、灯塔和夜市灯串。
“只能选一张?”我问。
“先说你会选哪张。”
我将西湾那张往前推了一点。
“这个。”
“理由呢?”
“你下午在那边坐得最久。别人都换到树下了,你还在栏杆边望海。”
宋听澜的手指停在照片下沿。
“我以为你在研究对面那排房子。”
“研究完也能注意到旁边的人。”
“行,这个理由过关。”
林晚星刚好拎着硬盒回来。她没问我们前面说了什么,先从那排卡片里抽出书店那张。
“我觉得这个更像听澜姐。”
“因为书店?”宋听澜问。
“嗯。门口挺安静,里面肯定有人在催她干活。”
“晚星,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误会?”
“上次谁一边吃饭,一边回了三条店里的消息?”
“老板。”
“所以没误会。”
宋听澜把西湾与书店两张并起来,对着灯比了片刻。
“一个像我发呆,一个像我上班。你们挑得都挺准。”
“那买哪张?”我问。
“这张。”
她从最
画面里,一只橘猫趴在旧窗台上,脚边放着半杯没人管的茶。猫眼睛闭着,尾巴还搭在一本摊开的书上。
“为什么?”林晚星问。
“今天我休息。”
宋听澜留下橘猫那张,又把西湾和书店分别塞回我与林晚星手里。
“你们挑的自己放回去。”
林晚星没动,夹着两张卡片问她:“不要?”
“想要。”
“那还放?”
“我只说选一张。”
“又没人管你多买。”
林晚星将两张一起压到橘猫上,手掌按住,不许她再抽走。
宋听澜侧过脸。
“晚星替我花钱?”
“你自己付。”
“那你管得还挺全。”
“快点,后面有人等。”
宋听澜拿出手机,扫了三张的钱,唇边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几张明信片占满她两只手。她腾不出空,便朝林晚星那杯桂花水靠了靠。
“给我喝一口。”
林晚星将吸管送到她嘴边。宋听澜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又偏开脸。
“够了。”
“你自己的呢?”
“在南乔那里。”
顾南乔隔着人群举了举纸杯。
“还剩半杯。”
“帮我喝掉。”
“你买的太甜。”
“晚星这杯也甜。”
顾南乔尝了一口自己的,随后交给旁边正回来的唐柚。
“你喝。”
唐柚毫无负担地接走。
一杯桂花水绕了三个人,最后连杯盖都没剩干净。
我将地图背好,转头去找江辞。
他正在挂件摊前接受第二轮审美考验。
摊子上有一整排相机包挂饰。灰色帆布结、粉色贝壳、小木牌,还有几只用粗线编出来的小螃蟹。江辞手里拿着一枚灰蓝色的小木牌,唐柚站在对面,嘴巴已经抿了起来。
“你刚才说随便。”江辞提醒她。
“随便里也没有这个。”
“它哪里不好?”
“挂在黑色相机包上,隔三步就找不到了。”
“那粉色?”
“太淡。”
“白的?”
“夜市走一圈就脏。”
江辞将三样都放回去,朝我这边摊了下手。
我立刻撤开半步。
“别找我。她说随便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唐柚绕着摊子又走一遍。
走到末尾,她停了下来。
最边上挂着几只湖绿色小螃蟹。钳子一边大一边小,壳上还缝了一圈会反光的银线。做得称不上精细,胜在隔着老远也认得出。
唐柚摘下其中一只,挂到自己的黑色相机包上试了试。
“这个呢?”
江辞没急着回答。他退开几步,又从左边绕到右边。
“很显眼。”
“我问漂不漂亮。”
“漂亮。”
“只会说漂亮?”
“那只小钳子跟你挺像。”
唐柚捏了捏那只歪掉的小钳子。
“哪里像?”
“个头不大,夹人挺疼。”
唐柚手里的小螃蟹立刻砸上江辞胸口。
江辞刚把它接住,她已经扣住他的小臂,低头咬了一口。
江辞“嘶”了一声,胳膊却没抽走。
唐柚松开他。
“现在还像吗?”
“像。”江辞揉了揉小臂,“都挺会夹。”
“你不要算了。”
“谁说不要?”
江辞将挂件留在手里,转向摊主付钱。
唐柚原本已经迈出去两步,又退回来,等摊主剪掉价签。江辞将小螃蟹递给她,她没再挑毛病,当场扣回相机包侧边。
黑色包面多出一块亮色。她转了转包,银线从灯下闪过去。
“晚上确实好找。”她说。
江辞替她将没扣牢的搭扣按紧。
“我就想给你找个显眼的。你每次把包往我们几个中间一放,过后还得翻。”
“那你前面还拿灰的?”
“我得先知道你嫌什么。”
“你可以自己挑。”
“我挑了。”他点点她包上的小螃蟹,“最后这个你选的,比我选的好。”
唐柚的手还放在挂件上。
她把那只小钳子摆正,又故意拨歪。
“算你会改。”
这句说完,她便背着相机包走到林晚星那边。没过两步,又转过去确认江辞跟没跟上。
嘴上给了一次重选机会,脚下倒没打算把人丢在原地。
八点多,唐阿姨从陶器摊那头找了过来。
她手里多了只小纸盒,没先问唐柚买了什么,反倒将盒盖打开给我们瞧。
里面放着一枚青白色的陶瓷搁勺,做成小船形状,船头还趴着一只很小的海鸟。
“我挑了半天。”她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唐柚马上凑过去。
“这个漂亮。放家里那只木托盘旁边刚好。”
“我也这么想。”
唐阿姨将盒子交给她拿,才问:“你逛够没有?”
“还差一点。”
“哪一点?”
“前面有家烤年糕,我还没吃。”
“那就去。九点前回来提食材。”
她说完才发现相机包旁边的小螃蟹,用手拨了一下。
“这个挺显眼。”
唐柚按住挂件,不让她再拨歪。
“江辞送的,我挑的颜色。”
“配得不错。”
唐阿姨只说了这一句,便从袋里掏出几颗刚买的糖炒栗子。宋听澜拿过纸袋,剥开一颗,先塞到她嘴里。
“阿姨先尝。”
“你们吃,我刚在摊上试过。”
“试吃那颗不算。”
宋听澜的手没收。唐阿姨只好吃了,又带着笑拍了拍她的手臂。
林晚星已经剥好第二颗,递给顾南乔。顾南乔将栗子掰成两半,一半给她,另一半自己吃。唐柚还抱着那只陶瓷盒,张嘴等着,江辞慢半拍才发现,又剥了一颗送过去。
“你反应好慢。”她咬走栗子。
“你可以说。”
“大家都懂了。”
“我在管盒子。”
“搁勺又不会跑。”
“栗子也没跑。”
唐柚抬脚踩了一下他的鞋边。
唐阿姨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没帮任何一边,只提醒一句:“再磨蹭,年糕摊要排队了。”
这一句比劝架管用。
唐柚抱着盒子便往前走。林晚星替她托住底,免得纸盒从怀里滑下去。顾南乔跟在另一边,把她相机带从盒角
四个人挤过灯串
江辞望着前面,把手摊到我眼前。
“地图借我垫一下。”
“你敢。”
“开玩笑。我借相机。”
“那得问唐柚。”
“我知道。”
他快走几步追上去,凑到唐柚耳边说了句什么。唐柚把陶瓷盒交给林晚星,转身将相机取下来。
“你拿稳。”
“嗯。”
“镜头盖先扣好,绳子绕手腕。还有,不许边走边翻。”
“我去那边坐着调。”
江辞指了指烤年糕摊旁边的空长凳。
唐柚跟过去两步,盯着他坐稳,才将相机交出去。
江辞没碰相册,先打开设置。他把唐柚前几天示范过的快门和连拍翻出来,一项一项复习。遇到没记清的,还拿手机拍下页面。
唐柚站在他腿边,起初还想直接纠正。守了半天,手又收回去,只点了点最
“这个别开太高,会糊。”
“记住了。”
“你研究这个干吗?”
江辞抬起相机,镜头没有对她,只先把腕带重新绕好。
“明天轮到你入镜。”
唐柚还捏着那只小螃蟹。
灯串在她身后亮成一片,摊主正好敲了两下装年糕的铁盘。她准备好的那句挑毛病的话没出来,先把相机包摘下,放到长凳另一边。
“那你今晚得学会。”
江辞继续调设置。
“嗯。你教我。”
唐柚在他旁边坐下,将小螃蟹的两只钳子摆正。
“先从对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