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们三个都让我靠近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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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往外让。
红灯重新闪过。她正对镜头,我也总算管住自己的脸。快门落下以后,她才放开我的右手,从怀里转出来。
转身时,我们仍隔得很近。
顾南乔抬起脸,确认我确实没有再躲,才把遥控器塞进我胸前的小口袋。
“两张都归我。”
“第一张有问题。”
“问题可以留。”
她拿走相机,去跟林晚星一起挑图,没给我继续讲道理的机会。
宋听澜检查了一遍让风吹到背后的薄衫下摆。顾南乔经过时顺手替她拉回侧边,动作没停。
“等会儿站里面一点。”她说,“边上风大。”
“你们已经开始安排前辈了?”
林晚星把相机转给宋听澜,指着全员照。
“你第一张站得太端正。”
“端正也有问题?”
“像来检查我们衣服穿对没有。”
宋听澜难得没立刻接上。
我正想拿这件事逗她,胸前口袋里的遥控器震了一下。顾南乔方才开着连接,相机对着空院子又拍了一张。
唐柚立刻回头。
“知野哥,你别隔着口袋乱按!”
“遥控器没在我手里。”
“那更危险,快拿出来。”
我刚摸向胸前,宋听澜已经走过来。两根手指探进小口袋,夹住遥控器慢慢抽走。
她的手背隔着衣料带过胸口,动作很稳。人也站得近,酒红长裙几乎贴上我的裤边。
遥控器取出来以后,她没有马上离开,只把它翻到正确的一面。
“上午拿反,下午总该会了。”我说。
“我上午有别的事分心。”
这句只够我听清。
她用遥控器点了下我胸前的小口袋。
“你也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唐柚已经在旁边招手。
“听澜姐,单人照!酒红站灯
宋听澜转身便走,薄衫下摆从我腿边滑过去。
“来了。”
她没补双人照。
单人站到纸灯下时,反而比谁都从容。酒红长裙让风贴上腿侧,腰身与上身舒展的线条跟着清楚起来。她一手拢住薄衫,另一只手搭在身前,没有刻意摆复杂姿势,只在唐柚喊她名字时转过脸。
快门响了两声。
她回来验图,挑中第二张。
“上午的合照留着,这张也留。够了。”
林晚星正替顾南乔压稳最上面的红扣,听完便问:“真不补一张?”
宋听澜朝我这里偏过脸,从衣领一路看到胸前那个空口袋。
“有人忙得很。我不占队。”
顾南乔推稳眼镜。
“拍一张用不了多久。”
“南乔,你刚才用了两张。”
“第一张有问题。”
顾南乔翻回第一张,画面里的我还偏着脸。
宋听澜问:“有问题还留?”
“留。”
“那就别说得像返工。”
顾南乔没反驳,只将相机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时,拇指在宋听澜那张单人照上停住。
“听澜姐。”
“嗯?”
“搭片很平。”
“唐柚给的衣服不错。”
“所以你一路按它做什么?”
院里的话声没有停。
唐柚正让江辞把另一盏纸灯搬到桂花树边,唐阿姨进屋拿备用发簪。相机桌旁只剩我们四个,偏偏这一小块地方比刚才拍照时还挤。
宋听澜没有立刻碰领口。
大概连她也知道,再碰便等于替林晚星答了。
“你今天很关心前辈的衣服。”她说。
“你以前嫌搭片闷。”
“人会改主意。”
“一顿午饭就改了?”
宋听澜从林晚星手里取过相机,翻到她与我的那张。
“你昨晚也改了不少主意。”
屏幕里,林晚星还靠在我怀里,手搭着我肩,根本没给镜头留多少位置。
“灯会后半程发生什么了?”宋听澜问。
她终于把上午留着的问题摆到本人面前。
林晚星先看我。
我把手从相机桌沿收回来,没有替她答。
早上我说过,她们的事由她们自己开口。眼下真等到这句话兑现,我才发现守口如瓶也不全算优点。
至少眼前这三个人,谁都没准备因此放过我。
林晚星将浅蓝灯笼提起来,原本摆正的同心结让她转到了背面。发现以后,她又给它转了回来。
“亲了。”
两个字很干脆。
红穗却还绕在她手上。
宋听澜握相机的手稳稳托着镜头。
“谁先?”
“我先靠近。”林晚星说,“他后面也没少主动。”
“后面有多后?”
“前辈想听到哪一步?”
林晚星终于把红穗解开,抬脸迎上她。
宋听澜还没回答,顾南乔先把放在桌角的遥控器推正。
“观景台也亲了。”
她说得像补上一项漏掉的清单。
可那枚最上面的红扣,让她按了两回仍端端正正。藏蓝衣领上方的颜色也一点点热起来。
宋听澜转向她。
“南乔,你不用替她分担。”
“没有替她。”顾南乔将手离开红扣,“我的事也该由我说。”
我早上的原话,隔了半天从她嘴里绕回来。
这个回收挺讲道理。
也挺要命。
宋听澜问:“你们谁先?”
“我先说。”顾南乔答,“他先靠。”
“后来呢?”
顾南乔的手又要往那颗红扣上去,走到一半,改成扶了下眼镜。
“后来谁也没停。”
这句落下,连林晚星都朝她转过来。
顾南乔顶着两边的注意,将遥控器重新拿回手里。
“细节到这里。”
行。
一个承认得最短,一个交代得最准。
我站在中间,连替自己找忙的设备都让她拿走了。
宋听澜把相机放回桌面。
“难怪你们两个最近胆子都大。”
林晚星马上接住。
“听澜姐,你还没答领口。”
顾南乔也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上午十一点十分上楼,衣服送到才下来。”她把回放拖到午饭前,那一段只有一张双人照,前后空得很干净,“照片只有一张。”
宋听澜手里的薄衫袖口让风吹开。她把那片布拢回腕边,语气还稳。
“因为快门一直没按。”
林晚星重复了一遍。
“一直没按?”
“有人忘了。”
“谁?”
宋听澜没有出卖我。
她朝相机旁那只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头盖点了点。
“两个人都没想起来。”
林晚星手里的灯笼低了一截。
顾南乔顺着宋听澜的领口、那张唯一的合照,再看到我这里。
“所以,你们上午还做了什么?”
问得很平。
我的后背却先离开相机桌。
宋听澜侧过脸,隔着酒红薄衫将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退什么?”
“给前辈留作答空间。”
“你也在题里。”
林晚星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堵住我去拿三脚架的路。
顾南乔还握着遥控器,设备这条路也没了。
我开始怀念午饭前那六只玻璃杯。
它们至少只需要擦,不会追问擦完以后发生了什么。
宋听澜终于开口。
“也亲了。”
林晚星马上问:“然后呢?”
“你刚才也只说亲了。”
“我说了谁先。”
“南乔还说了后来。”
顾南乔提醒得很诚实。
林晚星转向她。
“你站哪边?”
“事实这边。”
宋听澜差点被她堵住,最后仍稳住了。
“后来闹得有点过。”
她摸到领口,这一回没有再装作整理衣服。
“所以搭片很有用。”
林晚星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哪里过了?”
“到这里。”
宋听澜用手掌护住领口上缘,没给她们继续研究的机会。
顾南乔问我:“你早上怎么答的?”
宋听澜替我复述。
“他说没有。”
三个人一块转向我。
很好。
我早上那条退路铺得很宽,走到下午才发现,尽头通着院墙。
“我还说日落看完了,灯会逛完了,灯笼没坏。”
林晚星抱紧灯笼。
“所以你的‘没有’指什么?”
“这些东西都好好的。”
顾南乔问:“人呢?”
“也都好好的。”
宋听澜抬起遥控器想点我,才发现它还在顾南乔手里。
她改拿浅蓝灯笼的红穗,朝我胳膊扫过来。
林晚星立即把灯笼往回收。
“别拿我的灯出气。”
“我只借穗子。”
“上午还说灯能查人,下午就要毁证据?”
宋听澜捏着红穗不松。
“证据先借前辈用一下。”
“你先回答哪里过了。”
“晚星,你问得太细了。”
“你上午也问我和南乔。”
“我可没问到领口。”
“因为我没穿搭片。”
林晚星说完才发现这句话给自己留了多少空当,马上闭了嘴。
宋听澜抓住机会,唇边终于重新有了熟悉的弧度。
“哦。”
“不许哦。”
“我还什么都没说。”
顾南乔仍站在事实这边。
“你已经说了一个字。”
宋听澜的弧度顿时少了一半。
我很想笑。
又觉得眼下笑出来,红穗下一站多半会落到我脸上。
两边正拉着,灯笼提杆往一侧歪。同心结绷直,红线也跟着吃了力。
我赶紧握住提杆。
“先松。它没交押金。”
林晚星护着灯笼,宋听澜还捏着穗子,顾南乔则将快滑下桌沿的相机往里推。四个人一下挤到同一边,我前胸贴着灯笼,左右两条胳膊各压着一片衣袖,连退路都没剩。
唐柚与江辞抬着纸灯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停在两步外。
“你们已经自己排好了?”
“没有。”四个人答得很齐。
江辞将纸灯放稳。
“听起来排练过。”
唐柚根本没管我们在争什么。她跑到相机旁,看见顾南乔设好的定时连拍,眼睛立刻亮了。
“正好!最后一组拍连拍。谁都别散!”
“灯笼快散了。”我说。
“先把绳放松。”顾南乔已经开始解救同心结,“别拽提杆。”
林晚星先松开,宋听澜也将红穗送回来。顾南乔把被拉歪的同心结理正,没等人客套,便将灯笼塞回我手里。
“你拿稳。”
很合理。
引发争端的东西,最后总会落到我手里。
唐柚把唐阿姨从屋里叫出来,又将江辞推到竹屏前。
“随便站,不排了。六张连拍,最后一张肯定自然!”
“你说不排的时候,手能不能也停?”江辞让她连推两下,已经站到了指定位置。
“我只在调整随便站的位置。”
顾南乔设好间隔,将遥控器塞回我手里。我按下开始键,她快步回到队里。
第一格红灯亮起。
林晚星靠到我左边,轻声说:“再近一点,灯笼挡我了。”
我往她那边挪了些。
顾南乔站到前侧,回过头。
“你站我后面。靠近点,不然右边空。”
我又向前补了半步。
宋听澜落在我右侧,看完我们的站位,酒红衣袖贴上胳膊。
“知野。”
“前辈也要我靠近点?”
“我想让你把灯笼提低。”
她从我手里接过提杆,又补了一句。
“人可以靠近。”
一个下午,她们三个都让我靠近点。
听着像同一句话,真正走过去,每个人给我留的位置又全不相同。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站得像个正常人,第一声快门已经响了。
咔嚓。
第二格倒数开始。
唐柚压低声音:“江辞,我扇子拿对了吗?”
“拿对了。”
“你怎么没看?”
“刚才盯了一下午。”
她没压住笑,肩膀撞到他胸前。唐阿姨跟着偏过脸,原本端正的姿势先松了。
咔嚓。
第三格亮起时,林晚星对宋听澜说:“搭片歪了。”
宋听澜的手立刻按上领口。
顾南乔回头确认。
“没歪。”
“我提醒她别忘。”林晚星说。
宋听澜从我手里抽走遥控器,隔着我朝左边晃了晃。
“晚星,过来。”
“你先把它拿正。”
遥控器又反了。
我终于没忍住。
林晚星也笑起来。她隔着我去翻遥控器,宋听澜偏不给,手臂从我胸前绕过。酒红衣袖压住前襟,米白袖口又从另一侧伸来。我夹在中间,想护灯笼,顾南乔还在前面提醒红穗快缠上扣子。
“都别动。”她说。
这句话在眼下毫无用处。
顾南乔索性转过身,一手托住灯笼底,另一只手去解盘扣旁的红线。她离我最近,短发蹭上衣领;林晚星半靠着我的左臂,还惦记把遥控器翻过来;宋听澜隔着我守着她最后一点前辈的面子,偏偏自己也先笑乱了。
第四声快门就在这阵忙乱里落下。
咔嚓。
没人来得及看镜头。
第五张里,唐柚转过身催我们别闹,江辞手里的扇子刚好替她挡住半边脸。
第六张更乱。唐阿姨抬手去救唐柚的发簪,顾南乔总算把红线从盘扣旁解开,林晚星从宋听澜手里夺回摆正的遥控器,举到我面前验收。
“看清了吗?”
“正的。”
“那你下午还看错那么多次镜头。”
“这个账能不能分开算?”
“不能。”
连拍结束。
唐柚第一个冲回相机旁,江辞跟在后面,顺手把她快滑下来的发簪重新插稳。
“第四张!”她只翻到中间便开始招手,“快看第四张!”
我们围过去。
照片里,谁都没有站成安排好的样子。
唐柚在前面笑得肩膀发歪,江辞一手拿扇,一手护着她;唐阿姨正伸手扶女儿的发簪。林晚星隔着我去碰遥控器,眉眼全弯着。宋听澜的胳膊横过我身前,酒红衣袖与米白袖口叠到一起,领口却护得严严实实。顾南乔转身托着灯笼,眼镜让动作带歪一点,仍顾着那根险些缠扣子的红线。
我站在她们中间,一只手护着灯笼提杆,另一只手托在顾南乔手臂下方,脸上那点求生欲也没藏住。
很乱。
也确实比前面所有认真摆过的照片都自然。
宋听澜先放大自己的领口。
“搭片还在。”
林晚星将画面缩回全图。
“那就留。”
顾南乔把眼镜推回正位,按下收藏。
“人也全。”
“等等,我第五张被扇子挡住了!”唐柚还在往后翻。
江辞将第四张重新划回来。
“这一张没挡。”
“可我笑得太明显。”
“你刚才就这样。”
唐柚盯了片刻,也点进收藏。
“行吧。不能只许你们三个靠知野哥那么近,我跟我妈也得在。”
“还有我。”江辞提醒。
“你负责拿扇子。”
“照片里我有脸。”
“那也算你。”
这场火最后烧到了遥控器和灯笼上。
没烧坏什么。
倒把所有人都装进了同一张照片。
后面的照片没再一张张磨。
唐阿姨在桂花树下补了两张,后一张神情更松。江辞原本只答应替唐柚拿扇子,最后让她指挥着站到竹屏边,拍出一张很像租衣宣传图的单人照。
唐柚忙着收纸灯、查照片,自己的朱红裙摆进过十几张,人却只有连拍里那几张完整的。
江辞把相机从她手里取走。
“刚才那张够了。”
“我还没挑单人的。”
“明天再挑。太阳快没了。”
唐柚嘴上说还有一点光,手已经开始替唐阿姨收散在椅背上的衣袋。
宋听澜把浅蓝灯笼放回我手里,林晚星顺势将红穗理到外侧。顾南乔收好遥控器,确认定时连拍已经关掉。
谁也没再追问上午、观景台或候船亭的细节。
可该知道的,已经比午饭前多了不少。
我原以为把秘密守住,下午便能安稳拍完几张照片。
结果她们亲口说出来以后,我才成了最难装作无事发生的那个。
换回便装时已经快五点。
租来的衣服重新挂进防尘袋。顾南乔按标签核了一遍,林晚星从竹屏后找回唐柚落下的扇坠,宋听澜把容易打结的系带分别绕好,才让江辞装盒。
院里的纸灯还没全收,厨房已经传来锅盖碰响的声音。
我洗完手,顺着动静走到厨房外。那条围裙挂在门边,带子垂下来一截。
手刚碰到围裙,餐厅里便有人拉开椅子。
唐柚从门边探出头,手指越过我,点向靠窗那张早已留好的座位。
“那儿才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