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别藏了,今天没一个老实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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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午只拍了一张?”
“够用了。”
“相机搭得最早,下来却最晚。”
宋听澜去摸杯子,碰到温水以后又松开。
我原本还以为她会从风大讲起。那句借口到了楼下也照用,稳得唐柚只顾着去拆衣袋。
可她朝我望了一眼,没说风。
“我先叫他坐近一点。”
“拍照当然要近。”林晚星说。
宋听澜捏起茶几上的纸巾,折了一下,搭到水壶旁。
“后来亲了他,就忘了拍照。”
顾南乔手指贴着手机边缘,林晚星也没马上接话。
宋听澜反而先笑了,笑到一半,脸侧的热越过耳坠露出来。
“两个刚说完自己,怎么还盯我?”
“我没装。”林晚星抱着我的胳膊,脸也快藏进去,“你刚才说够用了。”
“后来补的那张,确实够用。”
宋听澜将照片放大,确认了一眼领口,又缩回去。这个动作上午已经做过。
我盯着那两粒扣子,想起她连着扣错两遍,最后把衣襟递到我手里的样子。坐在这儿,她倒还想只让自己露一点。
顾南乔先发现了。
“你放大衣领干什么?”
“确认没穿歪。”
“照片下午就确认过了。”
宋听澜没答,伸手想拿回手机。林晚星把它往茶几中央一推,没乱翻。
“拍照前换过衣服?”
“套了件薄衫。”
“那前面呢?”
她们一左一右等着。我去拿自己手机,宋听澜的手先落到我肩上。
“你不用替我讲。”
她说完停了片刻,指尖在肩头那块衣料上轻轻压了一下。
“我让他等。结果先等不住的也怪我。”
肩上那点触感一来,上午的吻也跟着回来。我下意识偏头,她正好望着我,没躲,手指却慢慢攥住了衣料。
她也没比我镇定多少。
林晚星抬手拨开她垂到我领口的一缕头发。
“听澜姐,你那张根本最不好意思拿出来。”
“那你昨晚那张呢?”
“我又没笑你。”
林晚星嘴上顶完,先望了望茶几上的合照。顾南乔把自己的手机往旁边挪开,避过那只快倒的杯子,眼镜后的笑怎么也压不平。
“都别装了。今天没一个老实的。”
她将自己的那张夕阳也转正,连同影子一起留在我们面前。
这句话总算把她自己也算进去了。
我想乐,嘴角刚动,林晚星就往我胳膊上捏了一下。
“你更不许笑。”
“我还没出声。”
“脸上有。”
我压住唇边,伸手将水杯移到茶几最里面。左臂还让她抱着,顾南乔松开我的右手,往这边靠了一点。
“早上那句‘没有’,谁说的?”她问。
宋听澜的手还搭在肩头。
“我问坏事,他给我讲日落和灯笼。”
林晚星一下抬起脸。
“还把我也算灯笼里了?”
糟。
原来早上多答那两句,绕了一天还能绕回来。
我把手机反扣下去,没再给自己找东西忙。
“我说错了。”
顾南乔等着。林晚星抱在腕边的手也停了,连宋听澜都没替我接个玩笑。
“怕讲出来像炫耀,就挑了句省事的。”我缓了口气,“可你们都很认真,我拿它糊弄过去,也挺混账。”
吊扇嗡嗡转着,玄关那串钥匙让穿堂风吹得碰了一下。
我捏了捏林晚星留在腕边的手,又望向顾南乔。
“我没后悔。”
宋听澜的指尖动了。我转过脸,她还在近处。
“上午也一样。”
嘴上说完,心口反而比刚才更吵。她们肯说到这里,我再藏进玩笑里,自己都嫌丢人。
林晚星将下巴抵回我上臂,没急着收下这句。
“那你以后少装。”
“好。”
顾南乔靠住我右肩,短发蹭过下巴。她把自己的手机搁到膝上,手还压着,似乎那张早就传完的照片也值得再守一会儿。
“记住今天说的。”
“记住了。”
宋听澜将林晚星垂到杯口旁的红穗捞出来,绕到沙发后,替她解开勾在发尾的那一小段。
林晚星低着头配合她,刚才还捏着我的那只手也松了力。
宋听澜解完,却没急着直起身。长发落过我颈边,她一条手臂撑在椅背,另一只手仍搭着我的肩。
“这张别删。”她说。
我顺着她的手,望见茶几上那件白衫。
“我本来就没想删。”
她在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力道慢下来。
“那就行。”
前面两个人,肩后还留着她的温度。我右手搭回沙发背,扶住顾南乔身后的靠枕,免得她靠空。林晚星也贴得更稳了一点。
她们谁也没催我再讲什么。
我却有点不敢乱动。又热,又舍不得挪。前几天在沙滩上打球,都没出这么一身汗,眼下光坐着倒很争气。
二楼传来唐柚的喊声。
“谁把读卡器拿走了?”
江辞在院里答:“你电脑右边。”
“右边没有!”
“鼠标垫
楼上安静两秒。
“找到了!”
林晚星松开一只手,将灯笼往腿里收。红穗还勾着手机壳,我伸手帮她抽出来,顾南乔托住手机,宋听澜俯身替我们把提杆扶稳。
唐柚抱着读卡器跑回客厅,正撞见四个人挤在那只灯笼旁边。
她扶住栏杆,嘴巴张了一会儿。
“你们……在拆灯笼?”
“解绳。”林晚星答得飞快。
唐柚举起相机,又停在胸前。
“能拍一张吗?真的挺好笑。”
“你先答应,不放进短片。”顾南乔说。
“答应!就留我们自己看。”
林晚星瞥了我一下,脸侧还红着,抱住胳膊的手却重新收拢。
“别叫我们摆。”
宋听澜把抱枕塞到我怀里。
“让他抱这个,省得拍出一副挺得意的样子。”
我接住抱枕,将差点滑下去的灯笼托稳。
“我明明最忙。”
唐柚笑得相机也抖起来,问我拍不拍。我点头,刚要提醒她那根相机带缠住了,顾南乔已经伸手去拨。
咔嚓。
照片糊了大半。
林晚星还抱着我,顾南乔的手横在画面前,宋听澜从肩后探过来,我低着脸,正忙着救灯笼。四个人谁也没望镜头。
唐柚检查完,先嫌弃:“糊了。”
林晚星拿过相机,没放大,盯着整张看了几秒。
“留着。”
“刚才阿姨还说糊了不要。”我提醒。
她把相机推回去,捏着我的袖口又拽了一点。
“这张我想留。”
顾南乔替唐柚把缠住的相机带理顺。宋听澜拿开我怀里的抱枕,我才发现自己笑得也没比她们老实。
院里的江辞催了一声,唐阿姨穿着薄外套下楼。灯笼重新挂回相机包,我拎着包起身,林晚星总算松开胳膊,还顺手把压皱的袖口抚平。
唐柚已经去门边穿鞋。
“快一点!第五个真的要到我们了!”
海边入夜以后,热气也没全退。
我们从别墅走到小广场,短袖后背还会让风贴住。路边冷饮摊的碎冰哗啦啦响,树里的虫叫得正热闹。有人穿着拖鞋往广场赶,小孩举着发光风车从人缝里钻过去,家长提着凉茶在后面追。
露天幕布立在草坪尽头。投影光柱里飘着几只小飞虫,工作人员拿长杆重新压紧一角。前面摆了几排折叠椅,后排铺着大家自带的野餐垫。我们找到靠右的位置铺开,海风正好从幕布侧面过来。
唐阿姨坐折叠椅。我们几个挤在垫子上,膝盖前堆着汽水、纸巾和一袋来不及吃的葡萄。
唐柚从坐下起便在摸相机包边的小螃蟹。
摸正,拨歪,再摸正。
江辞把一瓶没开的汽水压进她手里。
“再拨,钳子要掉了。”
“我在检查绳结。”
“一分钟检查了六遍。”
“你又数?”
江辞用拇指把挂件绳结往里压实。
“怕你等会儿怪挂件先跑。”
唐柚掐住小螃蟹那只歪钳子,到底没再折腾。
前四个短片不长。有拍渔港清晨的,也有小孩跟着爷爷学补网。轮到第三个时,后排有人开汽水,泡沫喷了一手,周围跟着乱了几分钟。唐柚回身看了一眼,刚才一直捏着的瓶盖松下来,跟着乐了半天。
第五个片名前,工作人员从侧边递来话筒。
唐柚接过,只走到幕布旁边,没往场地中间站。
“大家晚上好。这个短片拍了我们几个在栖月湾过节的几天,里面有些人刚开始不肯入镜,后来连球打到脸上都给拍下来了。等会儿谁笑得最大声,散场以后自己认。”
她说完便把话筒还了,跑回来时差点踩到垫角。江辞伸手托住她胳膊,将人带回自己旁边。
“慢点。”
“开了!”
幕布先黑下去。
海浪声从两侧音箱里漫出来。没有配乐,只有浪推上沙面,再慢慢退回去。顾南乔原本还在拧瓶盖,听到第二道浪,手停在瓶口。
“你选的那段?”我问。
“嗯。没削得太干净,后面留了点风。”
画面跟着亮起来。
第一天的沙滩从海浪里接上。球网让风吹得歪歪斜斜,唐柚蹲在边线外画比分,江辞拿着小白板替她把数字抄正。下一秒,林晚星起跳扣球,我在网对面抬错了手。
砰。
排球正中脸。
画面没停,球从我鼻梁上弹出边线,我坐进沙里,旁边几个人全朝我冲过来。唐柚还很缺德地保留了原声。
“这个算脸接球吗?”
草坪上当场乐开。
前排一个小男孩回头找了一圈,很快锁定我。
“妈妈,脸接球的哥哥在那儿!”
他声音一点没收。
附近的人全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来。
我摸了摸鼻梁。
隔了六天,那一球又疼了一遍。
宋听澜将纸巾袋挡到我面前。
“遮一下。现在躲还来得及。”
“前辈,你肩膀抖得比唐柚还明显。”
林晚星靠在我左边,明明也在乐,还不忘替自己解释。
“我当时瞄的右肩。”
“这句话片子里没剪,要不要现在讲给全场?”
她立刻拿了颗葡萄塞进我嘴里。
“吃你的。”
画面已经转进老街早餐。蒸笼的白汽扑过镜头,大家提着纸袋从人群里出来。宋听澜手里的地图让风吹得鼓起,我拿鱼丸汤压住一角,另一边的林晚星还在护她那袋海蛎饼。镜头晃了两下,唐柚自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喊谁也不许先偷吃。
紧接着,画面里的她自己咬走了江辞手里那块面线卷。
后排又乐成一片。
唐柚抱住膝盖,小声辩解:“那块本来就给我的。”
“没人审你。”江辞说。
“你刚才也笑了。”
“因为你咬得快。”
游园会那段更乱。
铜锣一响,画面跟着抖。唐柚举着锣槌,整张脸都亮了,江辞在她旁边捂住一只耳朵。套圈飞出去,挂到晾衣杆上;我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宋听澜已经在画面外弯下了腰。再后面,顾南乔举着一只会叫的小陶瓷鲸,吹了三遍,只吹出一声漏气似的短音。
她在我右边推了下眼镜。
“唐柚,这段也留了?”
“很可爱呀。”
“前两遍都没响。”
“第三遍响了。”
顾南乔捏了捏葡萄袋口,幕布上的陶瓷鲸还在她掌中打转。
“响得像水壶漏气。”
我没忍住,刚出声,顾南乔便把葡萄袋移远了一点。
“你的两颗暂时没收。”
“我就笑了一声。”
顾南乔按住袋口,唇边却也没压住。
“先忍着。脸接球那段还在后头呢。”
“已经播过了。”
“那我等会儿自己翻。”
幕布上的她还在研究陶瓷鲸。第四遍终于吹出完整的鸟叫,镜头一转,林晚星、宋听澜和唐柚在旁边一起鼓掌。顾南乔也没绷住,眼镜往下滑了一点,没顾上扶。
我朝葡萄袋伸手。
她把袋口重新送回来。
“只能两颗。”
“收到。”
短片中段,唐柚终于出现在自己的画面里。
海边步道的风很大。她一手按帽檐,一手朝长椅比画,嘴里还在讲镜头该怎么接。江辞拍得不算稳,前两秒甚至有点斜。等唐柚讲到高兴,整个人往前走,画面反而慢慢跟稳了。
她回脸的那一下,帽带刚好让风扬起来。
没有人喊她摆好,也没人催她笑。
江辞坐在她旁边,手臂搭着膝盖。幕布上的镜头走完,他才朝唐柚偏了偏头。
“这张还嫌笑得大?”
唐柚捏着汽水瓶,瓶身已经被手心焐出一层水。
“有一点。”
江辞瞥了眼她手机。她方才翻过那张照片,连屏幕都没舍得关。
“那删不删?”
唐柚一把盖住手机。
“你敢。”
唐柚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没舍得把脸从幕布上挪开。
后半段节奏快了。
灯塔、旧巷、月饼模具、夜市的小鲸鱼和螃蟹挂件,一段接一段。屏幕里的我也没闲着。追过飞出边线的球,站在套圈线外不服气地补投,拎着早餐袋还想从地图上给自己腾只手,玩六人游戏时又被蓝绳拖下海。
我原先以为,自己留在镜头里的多半只有搬东西、摆桌子和调支架。
可唐柚把那些全剪短了。
留下来的我,脸接过球,套圈挂过杆,游戏掉过海,也确实跟他们一起乐得停不下来。
“你还挺忙。”宋听澜在旁边说。
“忙着丢人。”
“至少每一项都参加了。”
“前辈这算安慰?”
宋听澜从垫边拿了一颗葡萄,在指间转了半圈才递给我。
“算夸你会玩。”
最后一段,下午那张最放松的全员照铺满幕布。
唐阿姨站在中间,唐柚让江辞拉回肩头,顾南乔还扶着让风吹歪的眼镜,林晚星靠在我左侧,宋听澜托着浅蓝灯笼。照片里没谁站得特别标准,连唐柚的扇子也偏了。
海浪声重新回来。
画面暗下去前,右下角只留了一行小字。
“栖月湾,七个人,缺一张都不行。”
四周先安静半秒,掌声才从前排响起来。
唐柚一动没动。
江辞用汽水瓶碰了碰她手里的那瓶。
“唐导演,播完了。”
她这才吸了口气,转过脸时眼睛亮得吓人。
“他们没认识我们,也看懂了!(????<?)?”
“嗯。”江辞的瓶子又碰了她一下,“动静还挺大。”
“脸接球贡献最大。”我说。
唐柚马上转过来。
“片子也有我的剪辑功劳!”
“没抹掉原声,确实很有胆量。”
她抓起纸巾袋要砸我,起到一半,又怕挡后面的人,赶紧缩着身子坐回去。那团纸最后落到江辞怀里。他接住,替她放回垫角。
散场的人从旁边经过,有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海边短片你拍的呀?”
唐柚立刻站起来。
“嗯,我和朋友一起拍的。”
“挺热闹的。孩子一直问那只会亮的小螃蟹在哪儿买。”她指了指自己儿子,“海浪声音也舒服,没一直塞音乐,听着不累。”
“小螃蟹在前面夜市,最里面那排!”唐柚答得飞快,又赶紧将挂件拨出来给小孩认,“大概还有同款,钳子一大一小的。”
小男孩认出了她,顺便又认出我。
“姐姐,脸接球的哥哥也跟你们一起吗?”
“一起。”唐柚忍得很辛苦,嘴角已经压不住,“他本人比片子里耐打。”
我坐在垫子上,连反驳都懒得站了。
那位妈妈带孩子走后,负责放映的工作人员从幕布旁过来,随口说了句:“三分多钟挺顺的,后面那张大合照收得好。下回注意两段手持别晃太快,其他都挺清楚。”
唐柚追着问具体哪两段。工作人员在手机进度条上给她点了位置,她立刻截了图,又在备注里打下时间,才把手机收好。
江辞等她问完,拿起相机递给工作人员。
“能帮我们拍一张吗?”
唐柚接话比谁都快:“我来调参数!”
“你进去。”江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从相机后面拉回来,“今晚轮不到你躲。”
“可他不知道对焦点——”
“我会用,放心。”工作人员举起相机,“你也站进去吧。”
周围几个人都乐了。
唐柚还想叮嘱两句,林晚星已经替她将压进肩带的头发捞出来,顾南乔把她往中间让了半步。宋听澜走到唐阿姨身边,接过她放在膝上的外套,等她起身,一道走到我们中间。
“阿姨也来。”
“我今天拍得够多了。”
“短片放映只有一晚。”宋听澜替她把衣角理平,“这张不一样。”
唐阿姨也就没再推。
江辞站回唐柚旁边,手臂自然落到她身后。她还在偷瞄相机设置,他干脆拿那只湖绿色小螃蟹挡住她的眼睛。
“先看镜头。”
“你别挡我!”
唐柚抬手去抢,工作人员正好按下快门。
第一张,大概又没人站好。
第二张开始倒数时,她总算把小螃蟹抢回来,高高举在两个人中间。前排那个认出我的小男孩还没走远,突然在旁边喊了一声:“脸接球!”
我身边几个人一起破了功。
咔嚓。
唐柚跑过去验片,放大以后,先乐得蹲到了相机旁边。
“就留这张!一个都不许删!”
顾南乔站在后面,伸手接住差点被唐柚挤掉的镜头盖。
“这张大家都在,留着。”
林晚星凑近屏幕,发现我也笑得很歪,索性没挑毛病。宋听澜接过唐阿姨的外套,放回椅背,先招呼我们别堵工作人员收东西。
我将卷好的空汽水袋塞进背包。
“照片有了,脸也丢够了。收东西吧。”
放映结束,草坪边的灯还亮着。有人坐着等下一轮,有人带孩子去买小螃蟹。风里混着汽水甜味、青草味,还有不远处炸物摊飘来的热油香。幕布上换成了工作人员整理播放列表的蓝色桌面,投影光柱里的小虫还在绕圈。
我们抖掉野餐垫上的草屑。
宋听澜拎住一角,顾南乔从另一头往里折。林晚星蹲在旁边,把滚到垫子底下的两颗葡萄捡出来,连同空纸杯一起装进垃圾袋。
“再往我这边一点。”顾南乔说。
我将折过来的那层压平。
“这样?”
“再窄半掌,袋子才装得下。”
“顾老师连垫子都要对齐。”
“你想一路抱回去也行。”
我马上重折。
林晚星在旁边哼出一声,将绑带递来。
“早这么听话,前面那层不用拆。”
“刚才你也没提醒。”
“我在捡葡萄。”
“两颗捡这么久?”
她将那两颗葡萄举到我眼前。
“一颗滚到你鞋后面。要不要还你?”
“地上滚过,留给垃圾袋。”
“还知道挑。”
垫子折到一半,江辞从冷饮摊那边回来,左右手各拿一瓶汽水。瓶身挂满水珠,走近时还往草地上滴。
“野哥,垫子给我。”
我刚要递过去,唐柚从他身后跟了过来。
她没抱相机,也没举着小螃蟹。两只手空着,走到江辞旁边才攥住自己短袖下摆。
“江辞,你先等等。”
江辞刚拧开的汽水在瓶口冒出一层细泡。
他没再说话。
我递垫子的手也停在半空。
唐柚平时一句话能接三句,眼下只讲了这几个字。说完以后,她还站在原地,连鞋尖都没乱动。
草坪边有人收折叠椅,金属腿碰出一声轻响。
她抿了下嘴,又朝江辞走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