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照片糊了也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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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四十，江辞的闹钟先响。
我的紧跟着唱起来。两部手机隔着一张床头柜，谁也没躲过谁。
江辞从枕头里伸出手，摸了两回才按掉。
“昨晚谁说，明早一起去？”
“你也说了。”
“所以我在问大家。”
他坐到床边，穿好拖鞋，又闭着眼待了一会儿。我先进浴室，洗完脸出来，他总算肯离开床了。
右肩比昨天松快些，抬手擦头发时还有一点酸。我把毛巾搭好，去敲女生房的门。
唐柚一手拿发圈，一手拢着头发，给我让出地方。
“星星说她醒了，你进去试试。南乔已经下楼了。”
她把马尾扎好，拎着小包去找江辞。林晚星还侧躺着，半张被子卷在怀里，昨晚那件灰色短袖露出一个袖角。
我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摸了两下。
她的睫毛动了几下，眼睛只睁开一点。盯着我认了好几秒，脸才往我掌心里贴了贴。
“早安，叔叔～”
那一声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尾音软软地拖着。她的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早安，宝宝。”
她先往门边瞟，随后把我的手拉回脸边。
“你小声点。”
刚才那声叔叔，她倒叫得挺顺。
我替她拨开搭在唇边的头发。她撑起一点，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还没躺回去，我已经低头回了她一下。
她眼睛没完全睁开，嘴角倒先弯了。
她醒没醒透我不清楚，反正我清醒了。
“我要起床了。”
“我还没催。”
她把被子推开，脚在床边找到拖鞋。穿好以后，额侧还在我左肩靠了一下，才撑着床沿起身。往浴室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拿发圈。
我替她从枕头旁找出来，套到她手腕上。
“差点以为你又要回来睡。”
“等上车再睡。”
她用还戴着发圈的那只手推了推我的左肩，力道很轻。
“你也去拿东西，别在这里耽误我。”
行。她赖着床，耽误起床的倒算我。
再到楼梯口，她已经换上奶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蓝短裙。裙摆落在膝盖上方，随着她下楼轻轻晃了两下。低马尾垂在领后，颊边还留着几缕碎发，米白运动鞋衬得双腿又直又匀称。
她化了点很淡的妆，眉眼显得更清亮，唇上也添了层浅浅的颜色。
她扶着栏杆下来，最后两级走得快些，停到我旁边。
“好了。”
刚才还裹着被子不肯动的人，一收拾好，连脚步都轻快了。她发现我没立刻走，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下楼呀。”
“多看两秒。”
“早上催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有耐心。”
我拿好背包，跟上她。
最后一个早上，起得还挺值。
江辞已经从巷口买回五杯豆浆。顾南乔坐在公共客厅等我们，听见动静，把装杯子的袋口解开。
“现在喝，小心烫。”
林晚星领了自己那杯，唐柚则先问江辞有没有顺便买包子。
“回来吃。你昨晚说要坐下来慢慢吃的。”
“我现在也这么想。”
她抱着豆浆往外走，又补一句。
“就是闻着有点饿。”
六点零二，五个人出了民宿。
街边的早餐铺已经掀开蒸笼。唐柚经过时认真往里望了望，江辞陪她停了两步，最后两个人一起追上来。
前面的礁区已经开放。我们沿入口划出的路线下去，绕开湿滑的绿苔，在靠岸那片平坦的石面停下。
海上压着一层薄云，东边的云沿透出暖色。退潮留下的水洼很浅，细沙和碎贝壳都露在水底，风一过，里面那片天也跟着晃。
唐柚先坐到石阶上，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还好出来了。”
江辞挨着坐下，打了个没打完的哈欠，听见她这句，又把脸转向海。
云缝慢慢亮起来。一段金色的水面从远处铺过来，海堤伸进晨光里，背光那面仍暗着。林晚星原本在喝豆浆，杯子停在唇边，隔了一会儿才放下。
她碰了碰我的手臂，朝那边示意。
我已经在看了，可她一叫，我还是顺着她的方向又看了一遍。
顾南乔坐在另一侧，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她也没急着去管。等太阳从薄云里露出一小半，她才举起手机，拍完便收了起来。
我们坐着喝了会儿豆浆，唐柚在脚边发现一只小螃蟹，剩下那点困意很快没了。
“南乔，这里！”
顾南乔蹲到她身边。小螃蟹横着绕过碎石，钻进一道缝，只留一点钳尖在外面。
唐柚也不催，手机放低，跟它耗着。
江辞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你这样拍，回去一划，十张石头。”
“等它出来就有了。”
话音刚落，螃蟹真往外挪了半步。唐柚的手机跟过去，江辞也蹲下来，胳膊差点挡住她。
“你往旁边一点。”
“我看看它到底多大。”
顾南乔把自己的杯子挪开，给他空出位置，随后指了指另一块石头。
“那边还有一只。”
唐柚想转过去，眼前这只又动了。她左右犹豫，顾南乔已经拿出手机，对准另一边。
“你守这只，我拍那只。”
两个人分好，江辞反倒没地方插话，只好蹲在中间等。
我喝完豆浆，把空杯放进袋子，取出速写本。眼前海堤的影子正好，再晚一点，水面上的亮就散开了。
林晚星刚陪唐柚看过螃蟹，回来见我翻本子，便坐到我左边。
“画这里？”
“嗯，我画快一点。”
她把豆浆搁到外侧，往我身边挪，肩膀轻轻靠过来。
我把本子架在膝上，先勾出海堤往远处收窄的线。石阶被太阳照到的部分留白，背阴处用笔侧擦过去，水面只添几道断开的短线。
林晚星没再说话。一阵风翻起纸角，她伸手替我按住，等风过去，手还留在那里。
我以为她在等那几笔海浪成形，画到一半，特意把本子朝她偏了些。
其实没必要画满。堤岸暗下去，太阳衬得更开阔。
我添完最后一段影子，抬起脸，想问她好不好看。
林晚星正望着我。
她眼睛里的晨光很清楚，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眼下。被我撞见，也没急着躲，只弯起眼睛，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眉心。
“这里一直皱着。”
我松开眉头，才发现自己刚才真用了点力。
“你刚才没看画？”
“开始看了。”
她说完才低头，把那页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手指沿着纸边挪到海堤旁，没碰笔迹。
“好看。这里的光都画出来了。”
夸完，她还把本子往我面前送了点，让我自己也看看。
我却有点想笑。
画了这么久，旁边的人看了多久的我？早知道就别皱着眉了。平白少好看几分钟。
“下次早点提醒。”我说。
“怕你分心。”
“那你还一直看。”
她抬起脸，才松开的那只手绕到我腰侧，隔着短袖掐了一小下。
“你刚才又不知道。”
我赶紧把本子合上。
知道以后，确实挺难专心。
林晚星收回手，耳边那缕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拨开它，仍挨着我坐，等我把笔收好。
那边传来唐柚压低的喊声。
“星星，它出来了！”
林晚星应了一声，拉着我过去。顾南乔给她让了半个位置，三个人凑在那一小洼水边，连说话都轻了。
小螃蟹从石头后面横着挪出来，脚比钳子忙，走到一半又停住。
江辞在我耳边说：“等了这么久，总算肯给她们拍了。”
我瞥见他自己的手机也举着。
“你这不也开着？”
“都蹲半天了。”
他把手机往前送了点，唐柚头也没回，先拍了拍他胳膊，让他别挡光。
最后回去时，顾南乔还惦记另一边没走完的潮池。唐柚陪她绕过去，林晚星也跟着，三个人又多待了十来分钟。
我和江辞坐在石阶上等，顺便把空杯收进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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