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照片糊了也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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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睡吗？”我问。
他朝海上望了会儿。
“想。不过现在更想吃包子。”
这点我完全同意。
回民宿，爸爸妈妈已经在早餐区。爸爸把桌上的小蒸笼往外推，给我们腾位置。
“还真起得来。我刚睁眼，差点又睡回去。”
“你后来就一直睡到我来叫。”妈妈接过空袋，指了指洗手池，“先洗手，粥刚端上来。”
唐柚回到桌边，给他们放了一小段螃蟹的视频。顾南乔指着画面里另一道石缝，告诉妈妈那里还藏着一只。
两个人越说越认真，江辞把筷子拆好，放到唐柚碗旁。
“先吃。再说下去，它都快赶上你这个包子大了。”
唐柚把手机扣下，夹了个包子。
“本来就小，小才可爱。”
林晚星坐到我身边，盛了粥，把一只煎蛋拨进我盘里。我掰开包子，等里面那点热气散掉再咬。
她注意到，嘴边便有了笑。
“今天学会了。”
“昨天鱼丸教得好。”
她把自己的包子也掰开，低着脸吹了吹，没再接着笑我。
吃完饭，各自上楼收拾。昨天的深蓝蝠鲼收在长袋里，江辞把它接过去，放到行李箱旁，准备单独提。
唐柚蹲着检查袋口，确认线轮也在，才拉好。
“回去以后，还能找个地方放。”
“先找个地方展开。”江辞说，“你家客厅够大吗？”
她想了想，把长袋往他腿边一靠。
“那就先收好。总有地方的。”
手机拍的照片陆续传进群相册，妈妈也把海边打球的那几张补了进去。江辞刚点开便叫我，举着手机，笑得相当不客气。
我正替林晚星把箱子提下最后两级楼梯，没腾手接。
“什么？”
“没事，你上车慢慢欣赏。”
能让他特意留着的话题，多半对我没什么好处。
爸爸清点完行李，忽然把我们叫住。
“七个人还没一起拍呢。”
老板娘接过手机，让我们站到门前的白墙旁。行李放在檐下，蓝招牌刚好能进画面。
第一张拍完，爸爸凑过去一瞧，自己先不满意。
“再来一张吧，怎么都站得这么直。”
“你刚才让我们往中间靠的。”妈妈说。
江辞也松了肩膀，往旁边让了一点。唐柚正想重新站好，忽然记起拖鞋还晾在浴室门后。
“等一下，我有双鞋没拿。”
顾南乔拉住她。
“放你箱子上层了，蓝袋子里。”
唐柚松了口气，江辞随即朝她空着的手望了望。
“挺好，少提一个袋子。”
“你又嫌我东西多了？”
“我刚才还夸了。”
她伸手去拧他，江辞往我这边躲。我没地方让，只能带着林晚星往旁边挪半步。她扶住我胳膊，笑着让唐柚别追了。
妈妈提醒爸爸别光顾着让路，自己快退出墙边了。爸爸重新挪回来，顺便把我往里招。
等我们这一阵闹完，唐柚扶好帽子，才朝老板娘问：“现在站这样可以吗？”
“早拍好了。”
老板娘把手机转过来。
连着几张，最后那张晃了一点。唐柚还伸着手，江辞躲在我旁边，顾南乔笑着拉她，林晚星则贴在我左侧，抓着我胳膊没松。爸爸正招手，妈妈望着他，谁也没顾上镜头。
刚才挤来挤去的动静，全留在里面了。
唐柚把江辞往前拉，让他自己看那副躲人的样子。
“这张别删。”
“有点糊，要不要再补？”老板娘问。
妈妈接回手机，把那几张一并发进群。
“留着吧，挺好。”
我们提上行李，退好房卡。老板娘送到巷口，唐柚还在跟她挥手，另一只手已经让江辞拉住，免得她倒着走。
接驳车绕过沿海的白墙，海面在窗外亮了最后一小段。林晚星靠着窗，直到路转进去，才把水瓶递回来。
到了车站，爸爸提前把颈枕取出来。妈妈坐在旁边等检票，我们几个的手机隔一会儿响一下，都在传刚才的照片。
我没急着点开，先陪林晚星去接了热水。
动车开出去以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在她右边，将背包放到脚边。
车厢里的冷气吹了一阵。我把背包拉回来，从里面取出薄外套，展开盖到林晚星膝上。
她低头摸了摸袖口。
“你不冷？”
“车里不冷。”
她这才将外套往膝上拢好，身子朝我这边一偏，直接靠上我的左肩。靠好以后，她又用额侧推了推我。
我往她那边坐了些。她这才安安稳稳靠住，手从外套边缘摸过来，落进我掌心。
早上说等上车再睡，原来连枕头都提前挑好了。
我用另一只手打开相册。
江辞早上没给我看的那张排在前面——一只排球正好顶住我额头，林晚星在旁边伸着手，大概也没想到我能接成这样。
难怪他笑成那样。
我往后划，找到另一张。她刚从网前落下来，举着手朝我走，头发被风吹乱，脸上的笑一点没收着。我的掌心正在她面前，两只手还差一点才碰上。
这张挺好。
我存下来，又翻到第一天下午。
浅蓝裙角提在她手里，水花刚扬出去，挡住我半边脸。夕阳照在她颊边，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几缕湿发贴着脖子，连裙摆上溅起的水珠都拍得清楚。
唐柚替她留了完整的一张脸。轮到我，只剩水花后面半个人。
我放大，自己那半边没救了，倒把她的笑看得更清楚。
肩上的人动了动。
“你怎么只剩这么点？”
林晚星原本还半闭着眼，认出照片，人都精神了一些。
“谁泼的水？”我问。
“你先挠我。”
旧事记得相当清楚。
我刚准备往旁边划，她的手已经按到屏幕边上。
“留着，别裁。”
“把我裁了，你还能更大一点。”
“那我在跟谁玩？”
她说得很快，说完又靠回我肩上，手却还停在那张照片旁，等我保存。
我按了收藏，也没再笑她。
相册里还有昨天放风筝的合照，五个人歪在一起，江辞忙着护唐柚的饮料。再往后，便到了民宿门前那张。
手机上放大以后，糊得更明显了。顾南乔的头发边缘晃开了一点，爸爸招人的那只手也没拍清。
可我一见到江辞躲在我旁边的样子，就想起唐柚刚才怎么追着他闹。
我把它存好，翻回林晚星扬水的照片。她正好抬起脸，发现我还停在那里，便伸手把屏幕按暗。
“人在旁边，先看真的。”
我依言低下脸。
她近在眼前，刚才靠肩弄乱的头发还贴着脸，眼睛里已经有了笑。等我真盯着不动，她反倒抬手挡在我眼前。
我把她的手拿下来，握住。
“真的还肯让我看多久？”
“……睡醒再说。”
她拉着我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脸重新贴回来。我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发顶。
窗边的光渐渐移过来，我把遮光帘放低，替她挡住眼前那一片。林晚星闭着眼，把我们握在一起的手收进外套底下。
“你也歇会儿。”
我收起手机，靠住椅背。
隔着过道，唐柚正在给江辞翻相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顾南乔戴好耳机，偏着脸望向窗外；再前面，爸爸的颈枕已经用上了。
我也闭上眼。林晚星的手还握着，拇指偶尔动一下，后来便不动了。
出站以后，江辞他们各自回家。唐柚接过那只深蓝色长袋，走出两步，又转回来叮嘱。
“相机里的回去再传，你们记得去拿啊。”
江辞替她拦好袋子拖下来的提带，顾南乔跟我们挥了挥手，三个人往另一边走。
回到家，四只箱子先停在玄关。妈妈把箱轮带进来的水印拖干净，我们才将行李推到里面。
林晚星蹲下打开箱子，我在旁边帮她扶住箱盖。装沙滩鞋的袋子才挪开，细沙便沿着箱角落下来，在刚拖过的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我们同时停住。
妈妈从厨房探出脸，顺着那点沙，一直看到我们手里的袋子。
“旅行结束了，劳动没有。”
林晚星抓着袋口，朝我这里碰了碰。
“先别再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