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雨天的阅读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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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云终于朝了外。林晚星用指腹顺着木纹蹭了一下,这才把剩下的板件按顺序摆开。
装到一半,我低头挑螺丝,后颈多了一小截纸胶带。等我揭下来贴回她袖子,她已经若无其事地把下一颗螺丝推到我手边。
“礼尚往来。”
“小气。”
“跟你学的。”
她哼了一声,重新用掌心抵住侧板。
桌架的长孔留了些调节余地。装到桌面底下以前,林晚星替我按着直尺,先确认桌架和桌边平行。她膝盖往这边一挪,尺边跟着偏了,铅笔在木板上多拖出短短一截。我说她动了,她说我手歪,谁也没肯认。
桌架装到一半,我俯身比了比两边的位置。林晚星捧着螺丝盒,半天没把下一颗递来。我抬脸催她,她却伸手按住我的眉心。
“画画这样,装桌子也这样。又皱着了。”
我任她按着,问:“平了吗?”
“勉强。”
“那劳烦继续。”
“自己按。”
她嘴上拒绝,手离开前却又顺着我眉心抹了一下,这才把一直捏着的螺丝放进我掌心。
“快点。”
最后一颗螺丝拧好,林晚星才发现桌面底下还留着那道浅浅的铅笔线。
她拿橡皮蹭了几下,黑色淡了,木纹里还藏着短短一截。
“都怪你。”她说。
“谁先动的尺?”
“别拿这个说我。”
“才半小时前。”
林晚星把橡皮往我手里一塞,直接不管了。
我们把桌子翻正。我按了按四角,确认没晃,才将螺丝刀和剩余零件一件件收回盒里,扣好搭扣,又把旧床单卷到墙边。
刚直起腰,林晚星便从后面抱住我。
她两条胳膊交叠在我腰前,胸口贴住我的背。那份柔软随呼吸贴得时轻时重,体温也清清楚楚。我手里还提着工具盒,脑子已经先忘了该往哪儿放。
“奖励你。”她把下巴搭在我肩上,声音贴着耳后落下来,“叔叔,辛苦了。”
叫完,她自己先把脸往我肩后藏,圈在我腰前的手却收得更紧。家里安安静静,离爸妈下班还早。她敢挑这种时候使坏,我若还能站着研究桌腿,大概真得去医院看看。
我先把工具盒搁到墙边。
“奖励就一句?”
“嫌少可以退回。”
“退不了,已经听见了。”
她又抱了我一会儿,才拿下巴碰了碰我肩膀,松开手。
“桌子还没搬。”
她往窗边走,我在她身后提醒:“奖励也没完。”
林晚星回过脸,话还挺硬,目光却只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你还挺会得寸进尺。”
“刚学的。”
我走到窗边,扣住她的腰将人转过来,低下脸吻了上去。
她后腰碰上窗台,手臂顺势绕到我肩后,攥住我的后领往下一带。我被她拉得更近,唇上的力道也跟着重了。
我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贴上她胸前,隔着上衣揉了两下。她在我唇边叫了声“叔叔”,含糊得快听不清,手掌从我肩后移到腰侧,把我往她身前按。
离爸妈下班还早,客厅里只有挂钟在走,没人会从卧室或厨房突然出来。我原先还记得她后腰抵着窗台,她那声“叔叔”一落,脑子里那点“别闹得太过”的念头便没了。留在她腰侧的手绕到身前,沿着小腹往下,指尖刚碰到短裤的裤腰,手腕便挨了清脆的一下。
“你要不要看看外面?”
我越过她肩侧往外一瞥。
整扇窗无遮无挡地亮在她身后。早上为了量尺寸,她把窗帘全推去了两边,直到现在都没拉回来。对面楼的阳台、楼下的花坛和小路,全隔着玻璃摆在眼前。
上午还嫌这扇窗不够大,眼下我只想问木料店卖不卖一堵墙。
我把她从窗台前带开,自己换到靠窗那侧,用背挡住玻璃。林晚星贴在我胸前,先伸手把我被她抓歪的领口理好。
“你早发现了?”我问。
“你手往下的时候。”她答得很快,“谁让你不看外面。”
“我刚才忙着看谁?”
我刚去够窗帘,她马上压住我的胳膊。
“拉上以后呢?”
“补救。”
“我不信。”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避开正对窗外的位置,手还攥着我胸前的衣料。
“你先安分。”
“行。”
她说完便靠回我胸前,额头抵在我下巴旁。
“先抱会儿。”
我伸手环住她的腰。欲望还没散干净,她的呼吸却慢了下来。我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又把人往怀里收了些。
窗外有风卷过树叶,屋里没人催。林晚星赖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松开一点。
“还干不干活?”
“谁先耽误的?”
“做桌子的人动作慢。”
行。使坏归她,工期归我。
桌子赶在傍晚前立到了窗下。
借来的两把餐椅先并排放进窗边,拉开、坐下都不碍事。四十厘米的小柜贴在桌侧,那团像云的木纹朝着外面,林晚星路过一次,摸一次。
外面的天从午后就一直发灰。我们刚把椅子摆好,雨点便敲上窗玻璃。起先一颗一颗,隔得很开,没过多久就连成了一片。
林晚星将最后几块废胶带和包装碎屑团进垃圾袋,又拿湿布擦过板面带回来的木粉。她一边嫌灰到处都是,一边数落我把画本放得太近,擦到我这边时,仍把铅笔、橡皮和卷尺都分开放好,免得沾水。
“试不试?”她问。
“刚才谁嫌灰多?”
“我擦干净了。”
“那就试。”
她先去厨房。我把两把椅子往桌前收了收。没过多久,她端着一壶热茶和一盘点心回来。我刚起身,她便把茶壶递给我,自己将点心放到桌角,又顺手把我的速写本往里推了推。
“接着,别烫到纸。”
“使唤得挺顺手。”
“桌子我也装了。”
“有道理。”
我把茶壶放到靠窗的一角。侧柜上的两只杯子一左一右,杯把朝外,旁边八厘米的地方仍塞着早上那袋饼干。她争来的位置,到下午已经一样没空着。
我们各自坐下。她摊开带回来的书,我拿了速写本。桌面还有新木头的气味,热茶倒进杯子后,茶香一点点把它压淡。
雨越下越密。窗玻璃上爬满细细的水路,楼下的树叶让雨洗得发亮,风一吹,枝条带着水往下垂。有人没打伞,从单元门一路跑过花坛,鞋踩进水里,溅起一圈白花。
林晚星从书页上抬起脸。
“他肯定没看天气。”
“也可能伞忘在家里。”
“那更笨。”
她说别人时很干脆,听着像自己从没站到楼下才发现没带伞。
我没提醒。难得雨天清静,先让她占一会儿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隔着雨听不清在哪栋楼后。楼下跑过去的人已经没影了,只剩花坛边的积水还在晃。
我低头画窗外那排树。林晚星也重新翻了一页。屋里一阵子没人说话,只有雨声、纸页声,还有铅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响。
林晚星没抬头,先把我的茶杯从速写本旁边挪远,又替自己添了半杯。我压住她总往回合的书页,将点心盘推到两个人都够得着的地方。她翻过一页,我接着落笔,谁也没停下手里的事。
没安静多久,一小堆橡皮屑便滚过了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林晚星侧过脸。
“沈知野,你的东西过界了。”
“桌上没画线。”
“现在有了。”
她用手指在中间虚虚划了一道,随后抽了张纸,将那些橡皮屑全拢进去。
我正要拿点心,她先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一点,又提醒。
“接着,别掉渣。新桌子才用了十分钟。”
“你刚才还说桌子归两个人。”
“现在主要归我管。”
她翻回书页,没再理我。等我吃完,手边却已经多了一张纸巾,茶杯也让她添满了。
我端起杯子,故意问:“谁倒的?”
“雨倒的。”
“雨还挺会照顾人。”
“喝你的。”
林晚星嘴上嫌我话多,人却一点点往这边挪。膝盖先碰到我,后来肩也贴过来。她那把椅子明明摆得好好的,坐了不到半小时,两把椅子之间就只剩一条细缝。
我继续画,她继续读。她靠得越来越实,半边身子的热都给了我,翻页时还拿我的胳膊垫了垫手肘。
“林晚星。”
“嗯?”
“你很烫。”
“嫌热你就松开。”
她往我这边倒时,我早已顺手搂住她的腰。我没松,反而把人往怀里收了收。
“算了,省得你总往这边倒。”
“明明你先抱的。”
“谁先贴过来?”
她没抬脸,捏在手里的书页半天没翻过去。
“你很烦。”
话说完,她的手搭在我圈着她腰的手背上,往里按了按,人也没挪。
我单手翻过一页速写本。她把滚到书边的橡皮推回我手边,自己接着读。雨水沿玻璃往下淌,楼下偶尔有人踩过水,很快又只剩雨声。
两只杯子在侧柜上挨着,热气慢慢散进屋里。
四十厘米给杯子刚好。至于人,林晚星显然没打算按尺寸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