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糟姜一味，画龙点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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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时辰，那鸡才正式入锅。

锅里不放什么名贵香料，只有几截劈开的葱白、几片老姜，外加七八粒大名府本地产的花椒。

水开前，禾娘守在旁边撇去浮沫，待锅里开始翻细泡，她便叫小黍把灶火压小。

“火别太旺。”禾娘道，“水一直滚着，肉怕是要老。”

田阿杏看着锅里冒出的小泡，“这样能熟透？”

“能，就是费时了些。”

约莫煮了两刻钟，禾娘用筷子往鸡腿根部一扎，拔出来不见血水，便立刻将鸡捞出，投入晾凉的白开水中，冷热交替使鸡皮收缩，后面的嚼头便出来了。

最费劲的是拆肉。

禾娘洗净了手，坐在后院的小凳上，顺着鸡肉的纹理一点点撕开。

“拿刀剁不是快吗？几刀下去就成碎块了，叫‘鸡碎’也没错。”陈七郎在一旁看得着急，恨不得上去帮忙。

“剁出来的肉，骨头茬子多，坏了口感，而且剁出来的肉块死板，不入味。”禾娘一边撕，一边耐心地讲，“你瞧，这腿肉得拆成粗条，吃起来带劲；胸肉要撕成细丝，容易吸汤。骨头缝里的碎肉也要剔干净，那才是最香的地方。”

田阿杏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感叹：“这一只鸡拆出来，起码要两炷香的工夫。这挣的哪是菜钱，分明是磨人的工钱。”

“花了四十三文钱买的，总得叫人看出它的贵重来。”禾娘笑了笑，“若是跟外头那些杂肉摊子一样乱剁一气，咱们凭什么卖高价？”

肉拆好了，足足装了的一大碗，雪白的鸡丝很是诱人。

接下来的调味才是重头戏，禾娘先舀了半碗温热的浓鸡汤，里头化开了一点熟豆酱。

“阿杏嫂，把咱们坛子里的糟姜切一点来，记住，只要一点点，切得碎如米粒。”

田阿杏依言拿来糟姜，这糟姜是用酒糟腌过的，带着一股独特的辛香和清甜。

禾娘将调好的汤汁淋在鸡肉丝上，撒上糟姜末，又滴了几滴小磨香油。

“成了，尝尝。”

四人围在一起，陈七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箸塞进嘴里。

“唔……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说着，“那姜味儿一点也不冲，反倒让鸡肉更好吃了。”

田阿杏尝了一口，也跟着点头：“这肉……虽说也嫩，但还是觉得微微有些干，嚼到后面没滋味。”

小黍尝不出什么干不干的，他只知道是肉就好吃，这会和陈七郎一起夸肉好吃。

禾娘自己也试了一口，“鸡胸肉厚，汤汁浸不透。”

她想了想，又重新把那盘鸡肉倒回碗里，多添了两勺鲜汤，又从灶台上取了一点细盐，重新拌匀，这一次，她特意让鸡丝在汤汁里多泡了一会儿。

“待会儿再尝尝。”

这一次再吃的时候，果然更好吃了，鸡丝细足了汤汁，糟姜咸丝丝的还带点淡淡的酒香，辣度温和不呛喉，还有一点发酵带来的微酸，既解腥又解油腻。

陈七郎又要去夹，被禾娘挡了回去。

“不能再吃了，这一只鸡统共就拆出六碟，再吃今日就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