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油锅飘香赶大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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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归笑，货单却得重新立。

禾娘又问起送货时辰是否照旧。

“后日申时送到城南漕仓。”

禾娘皱眉：“不是未时么？”

“船上还有别的货，要腾地方，耽误时间。”

“申时太迟了，鸡方装包前得彻底晾凉，送去后还要清点，若天黑才入仓，仓里火把一晃，数错一包两包，又要扯皮，我们未时正送到，你们申时点完，正好装船。”

史管事想了想，勉强应下。

等人走了，田阿杏才从灶后出来：“六百包货，恨不得叫咱们长出六百只手，还挑三拣四，早知道不接他的。”

“接都接了。”禾娘将封样收进柜中，“做大船户的订单，麻烦就麻烦在这些地方，散客嫌咸了，至多下回来不买，大客若不事先说清楚，一句‘不合用’，整批货都能压在咱们手里。”

谢清颔首：“往后凡过百包的单子，都照今日这样留封样。交货时辰、分量、咸淡，写进货单。”

禾娘把货单叠好，做买卖不能只凭自己手艺好，也不能指望人人都讲情分。许多看似鸡毛蒜皮的话，若不在事前钉牢，到最后都能变成扎人的刺。

史管事前脚刚走，小黍后脚便瘫在凳上。

“席面一百包，船货几百包，二百包里八十包八块，二十包十块吗，又分椒香和茴香两味……他们吃东西便吃东西，怎么跟考算学似的？”

“所以才让你数三遍。”董朝娣敲他的脑袋，“若少一块，人家说咱们缺斤少两，若多一块，你掌柜的夜里又要算是谁手松了。”

“多给人吃一块也要算？”

禾娘正用刀背刮去鸡脯上的筋膜，闻言头也不抬：“你今日多送一块，明日那客人便当包包都该多一块，再来买，少了反倒说咱们偷工减料。做买卖最怕一时大方，坏了长久生意。”

小黍挠挠脸，把货单拿回来，重新对着竹筹数份数。

自从认了些字，他便爱揽记数的活，只是“正”字画得有大有小，头几笔还能画直，越到后头越像被风吹倒的篱笆。谢清见了也不说他，另裁一张麻纸，在上头画出一格一格，让他一包放进筐里，便往格中点一墨点。

“写不好不要紧，重要的是别写乱了，账不是拿来给人夸字好的，而是叫人能看明白。”

小黍觉得有理，点得分外认真。

后院墙角摆着十二只油瓮，封口都用麻纸糊着，陈七郎挨个揭封，以细竹探入瓮中，再拿尺量油深。

他量到第五只，忽然皱眉，“掌柜的，这一瓮不对。”

禾娘过去看。

油面比昨日记下的少了两指，油瓮外表没有破损，地面也不见漏油的痕迹。

小黍一听，吓得炭笔都掉了：“不是我！昨晚是我封的瓮，可我没偷油。”

“谁说你偷了？”禾娘看他一眼。

田阿杏也走了过来，绕着油瓮看了半晌，忽然往瓮后头一指：“那不是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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