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油锅飘香赶大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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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将瓮挪开，才发现墙根有一小片深色油渍，原来瓮底有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油一滴一滴渗出来，又被干土吸了，才没有流到明处。

陈七郎松了口气。

小黍还绷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禾娘看在眼里，没立刻安慰，只道：“做买卖，货少了，第一件事是找缘故，不是忙着说谁偷了，也不是忙着替自己喊冤。你若一慌便乱说话，没错也叫人听出三分心虚来。”

小黍低下头：“我知道了。”

“把这瓮油滤出来把，换个瓮盛，这瓮看看能不能补起来，沾了泥的油不能做吃食，拿去润车轴，以后封瓮前，不光看封口，也要看看瓮底。”

一场虚惊过去，众人各自忙开。

这批鸡方既有席上现吃的，又有带上水路的，做法不能一样。

席面用的仍是嫩鸡脯，陆青山力气大，专管锤肉，用刀背捶成细茸，捶到一半，加葱姜浸出的汁水，使肉里有香，入口却不见葱姜碎末，鸡子清分三次搅进去，搅到鸡茸发亮发黏，再添一点豆粉收住肉汁。

禾娘把鸡茸在掌间摔打几下，填进木模，磕出四四方方的小块，外头蘸一层薄薄的面衣，下到油里慢慢炸熟。

待外皮泛黄便捞出来，临装盒前再进热油一热，这样炸出来的鸡方，外头一咬便发出轻轻的脆响，里头的肉却还嫩着，撕开时还能瞧见肉汁，花椒只取香气，混着蔓菁籽油的气味，才出锅就招得前堂客人频频往灶房张望。

带上船的那批则不同。

禾娘让陆青山把肉捶得稍粗了些，留一点细小肉粒，不加太多汁水，鸡子清也减了，调味时除了盐，还添少许煨干碾末的陈皮，另一味不用重花椒，只拿茴香、莳萝子与一点干姜调香，肉方做得比现吃的薄，先下锅炸透，再用稍热的油复炸一遍。

这一批裹的粉可不能厚了。

厚了吸油，初入口时虽香，放一夜却会变得绵软油腻，太薄又锁不住肉汁，第二遍炸过便会发柴发硬。

禾娘有意教田阿杏，让她亲手抓了一盆粉。

田阿杏做家常菜利落，炸东西也有经验，可她下手一向豪爽，一把粉撒下去，恨不得叫每块鸡肉都穿上棉袄。

禾娘在旁边瞧着，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嫂子，面多了。”

“哪里多？你瞧，这一块还有肉露着呢。”

“露一点不妨事，裹的粉太厚，炸出来全是壳。”

“客人就爱吃壳，你那山药片卖得好，不就是图一个脆？”

“鸡方卖的是鸡肉，又不是面疙瘩。”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

陈七郎听得笑了：“还没出门呢，先为一把粉争起来了。”

禾娘索性舀了两碗鸡肉，一碗按自己的法子裹粉，一碗叫田阿杏照旧，油烧到竹箸插入后冒出细泡，她将鸡方滑入锅中。

“下锅时别一股脑都倒进去，油温骤降，粉壳要脱，一次只下这么多。”

油锅里细泡翻滚，鸡方先沉下去，不多时便浮了起来，外皮由白转黄，边角渐渐挺硬，浓郁的肉香随热气腾起，混着花椒和葱姜的辛香，直往人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