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故地重游，欲讨当年旧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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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托过路人捎过一点东西，终究没能亲眼再见一面，这些日子她时常惦记。

她没了睡意，天刚蒙蒙亮，就又去找了鲁绣。

“鲁娘子，能不能再耽搁一日？前面是清河镇，那里也出产栗子、干菌，并不是没有货可采，值得收一批。于公，船队可以采买土货；于私，那是我从前待过的地方，我想去见见旧相识。”

鲁绣愣了愣，没立刻回绝，叫人取来水路簿核对，确认清河镇确实有物产可收，觉着有利可图，便应了。

“可以停一日，但日落之前，所有人必须归船，不许单独走远。”

大船缓缓靠上清河镇埠头的时候，禾娘心脏砰砰直跳。

鲁绣带着船上几个得力的人，去镇上各个货栈物色货品。

禾娘便和陆青山一道，往她从前摆摊的地方走。

还是那条街，阳光照在青灰的棚子顶上，咸鱼的腥味、炊饼的麦香，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姚婆子依旧守着她那咸鱼摊，背更驼了些，孙三的炊饼炉子冒着热气，禾娘那辆旧小推车，如今归了孟氏，她女儿团姐儿就站在边上帮着收钱。

姚婆子年纪大了，眼睛越来越花，眯着眼打量禾娘好半天，只当是过路买吃食的客人。

这几年禾娘长开不少，衣裳也体面了，确实和当初那个灰扑扑缩在摊子后面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还是孙三手里捏着炊饼夹子，忽然定住，瞪大眼睛：“你……你是禾娘？！”

这一声，几个人全都转头望过来。

姚婆子慌忙揉眼睛，过来拉住她胳膊，嘴里还硬邦邦：“哎哟我的天，真是你？我还当看花了！你这死丫头，一走这么久！”

嘴上厉害，手却把人攥得很紧。

禾娘站在原地，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这世道行路难，很多人一别，说不定就是一辈子。

孟氏也拉着团姐儿过来，团姐儿躲在她身后，好奇地瞅着禾娘。

一群人也顾不上摆摊了，草草托付隔壁相熟的摊主照看摊子，热热闹闹往豆腐坊那边走。

刘老汉刘婆婆见到禾娘，老人家眼眶当即就红了，刘婆婆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反反复复问她在外头有没有受委屈。

禾娘指着身侧的陆青山：“这是陆青山，是我的师傅，平日里多蒙他照拂。”

陆青山微微颔首，礼数周到，话不多。

众人热热闹闹张罗午饭，豆腐、咸鱼、炖山鸡、新蒸的粟米饭，满满摆了一桌子。

吃过饭，禾娘把从雄州榷场和沿路采买来的东西拿出来分给大家，像什么细蜜饯、上好的皂团、几束用来缝衣裳的好丝线等等，都是不贵重却稀罕的小东西，免不了又是一番推来推去，好半天才勉强收下。

禾娘另外包了一包，托孙三转交冯皂吏，歇了一阵，禾娘起身，说想去魏六夫妻俩那边坐坐。

各家也不肯让她空手走，这家塞一把炒栗子，那家包一包腌萝卜干，刘婆婆又装了一袋烘干的豆腐条，装了满满一布包，叫她带上船路上吃。

魏六两口子住在镇子外头山脚，路上没有旁人，禾娘脚步慢下来，抬眼看向陆青山，声音压得很低。

“陆叔，这镇上有个叫赖五的泼皮。从前我在这里摆摊，他就屡次纠缠，有一回半夜还拿着刀子摸到我的住处，要抢我攒下的那点钱。亏我当时跑得快，才没有出事。今日难得回来一趟，我想教训他一番，您可愿意帮我一把？”

陆青山眉头紧紧拧起，沉声应下：“先把魏六家拜访完，之后你领我去他住处，剩下的交给我。”

禾娘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