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乳香鸡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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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懂契纸里头的门道。”

“不懂才要听，以后再送货，人家拿一句货单没写的事压你，你也好知道怎么回。”

小黍只得垂头丧气坐回来。

听了半刻，他忽然插嘴：“若客人说，鸡方路上被老鼠咬了，也算咱们的么？”

众人顿时一静，谁也没想到这一点。

禾娘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这点到时也要提前说明白。”

谢清也附和了声：“这是个正经漏洞，货物交船以后，船上保管不当，不该由我们这边供货的全担。”

禾娘便叫添上“交船后鼠咬、水浸、火损，由押运一方按责赔付”这一点。

小黍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立刻挺直了腰，觉得自己也参与了一桩大买卖。

入夜以后，众人散了。

禾娘独自在柜台后收拾契纸，钱箱里的铜钱已经归库，油灯只剩豆大一点火苗。

门外偶尔有夜归人经过，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

陆青山从后院进来，“还不睡？”

“我把契纸收好了再睡。”

“铺子也看过了，账也对过了，还不放心？”

禾娘想了想：“放心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新鲜。

从雄州回来前，她想过铺子里会是一番怎样的混乱，说不得油会少、钱会少、客人会闹，也想过谁会暗中做手脚。

结果铺子确实出了事，却没有一桩照她最坏的猜想走。

孙旺来找茬，谢清没有跟他硬碰硬，照样把人挡了回去，小黍把账弄乱了，急急忙忙用自己的钱补上。

田阿杏甚至还把油省下了半斤，董朝娣每日忙完自己的事，还真的来开锁对账，一日都没落下。

禾娘设下了三本账本，用两把锁锁住了钱箱，可若只有锁，没有人，再怎么防备也守不住铺子。

“陆叔。”禾娘忽然道，“您先前说人总会看错几回。”

“嗯。”

“可这一回我没看错。”

陆青山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禾娘把契纸压平，唇角微微弯起来，露出酒窝。

“所以我下回还敢走。”

陆青山也笑了。

窗外的石榴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枝头不知什么时候结出了米粒大的花苞，藏在浓绿新叶间，尚未转红，若不细看几乎瞧不见。

可花期已经近了。

往后数日，禾娘食铺门口又多了一张新告示。

“新品茴香鸡方、乳香鸡方，每日一锅，售罄即止。”

新鸡方第一日卖得不算好，大名府人吃惯了椒香，有老客尝过，嫌茴香味有股药味，也有人觉得乳香古怪，吃一片便不肯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