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代价与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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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只有一个，朝廷不会给北军任何钱粮，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不是说朝廷不支持北军，而是赌不起。

对京中那些大佬们来说，如今北地和草原的局势，已经令他们喜出望外了，至少两三年内可以高枕无忧，国朝需要担心的是南侧日益壮大的天楚，所以南关南军的待遇一提再提，粮草物资也是足额超额的给。

唐麒说要带领北军打草原人，朝廷肯定是要调人调物资的。

那么如果唐麒打输了呢？

那么如果调去之后，北关有失呢？

甚至是说，如果唐麒根本没有想打草原人，北军也根本不会去草原呢？

因此，朝廷赌不起。

赌不起的朝廷，又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唐麒。

唐麒两次去了草原，都取得了丰厚的战果。

唐麒是名门之后，宫中和朝廷双重认证的忠臣良将。

那么宫中和朝廷要找什么样的理由不让北军去打草原人？

总不能会说其实宫中和朝廷根本不信任唐麒这位双重认证的忠臣良将吧。

所以说，唐麒请示朝廷，没有任何结果，反倒会加重宫中和朝廷的猜忌。

柯谏所说的“孤独”，指的又何尝不是唐麒自身。

“就算唐将军…”

柯谏眼底掠过一丝莫名，本应该说的话，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就算唐将军屠金狼部，诛草原大汗，就算这草原成了大燕国土，唐将军可曾想过…不，唐将军定是想过，朝廷定会经略草原，而经略之人，定会防患北军，到了那时，唐将军也好，北军也罢，再无丝毫利用价值。”

不等唐麒开口，柯谏再次叹息一声。

“唐将军，从未想过自立为王，对吗。”

唐麒笑了，笑的有些鸡贼。

“此次攻伐金狼，如若朝廷没有使绊子坑害北军的话。”

柯谏瞳孔猛地一缩，背后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唐麒在赌，赌宫中，赌朝廷，赌宫中和朝廷有远见，会善待忠臣良将，见到北军真的去打草原人，去灭金狼部，就算家底不够丰厚，那也会意思意思支援一下，而不是和当年似的，令所有出关北军成为弃子，迅速派遣信得过的人领着其他折冲府或是新卒填补上各营空缺，并且彻底将北军掌握在手中！

这就是说，如果朝廷还和当年那般冷血残忍，这样的朝廷，根本不值得他唐麒效忠。

望着唐麒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柯谏眼眶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不，唐麒不止在赌朝廷，也在赌他柯谏！

赌他柯谏只是一个猜忌、防备北军的公主府长史，还是一个真正心怀天下的读书人，文臣。

如果柯谏第一时间告知朝廷，并且配合朝廷的动作，将深入草原的北军当成弃子，从而替换将帅将将北军牢牢控制在手中，那么他只是公主府长史。

可如果真的是一个心怀天下的读书人、文臣，深知出关的北军一旦成功将会为北地，为国朝带来多么大的益处，那么他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令朝廷帮助北军，至少不背后使绊子。

“唐麒！”

柯谏说怒就怒，低吼道：“你当真以为老夫会信你将你与数万将士的命系于老夫一身，我呸，老夫才不会信你蛊惑，你有后手，定有后手，对不对，你说，对不对，你一定有后手，对不对！”

“你觉得有，那就有喽。”

唐麒耸了耸肩，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我对将士们说过，此次出关，九死一生，但若成了，可保北地百姓至少十年无需担惊受怕，九死一生，这是代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将士们愿意承受代价，我也是如此，柯大人同样也要选择。”

说罢，唐麒卷起舆图，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大帐。

望着唐麒的背影，柯谏面色一变再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选择，代价，选择与代价…

渐渐地，柯谏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年，他不做选择又何尝不是选择。

这种选择，让他背负代价至今，至死去的那一日。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他一定会站在当年好友的身旁，哪怕失去了一切，至少，他获得了数十年来想要获得却再无希望获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