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夜摸仓库,赌桌抽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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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决定晚上去老孙头的仓库看看。
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善恶感知是他手里最暗的一张牌,带人多,响动就大,牌就亮了。
晚上八点,老街的住户差不多都回了家。他套了件深色外套,从通玄馆后门出去,顺着东头的巷子往仓库摸。
仓库在巷子最深处,两层的老房子。外头看着平平无奇,门口堆着几个破纸箱,窗户拿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可离着还有五十米,他脚底下那股脉动就一下一下顶了上来。
他没靠近,绕到对面巷子的阴影里,后背贴墙,把善恶感知铺了出去。
仓库里的情形一层一层透了上来。
一楼大厅摆着一张大牌桌,围坐八个人。空气里头混着烟味和汗味,八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神色,困,焦,眼睛红着,手却舍不得离开牌。
牌桌正底下,就是阵。
阵纹刻在地面以下三十来厘米的石板上,铺满整个大厅。几百道粗细不一的线条绞在一块儿,织成一张密网。四条桌腿,不偏不倚,正正压在四个阵眼上。
赌客们坐在桌边,每个人身上的气场都跟底下的阵纹搭着一根线。每输一把牌,就有一股细细的气从那人身上渗出来,顺着桌腿沉下去,叫阵纹吃了。
答案在这儿了。这帮人当自己在赌钱,其实每输一把,交出去的是运势。钱输了能再挣,运势泄了,人就要开始倒霉,先是丢生意,再是出车祸,再是病躺在床上。
他数了数人头。八个坐着赌,两个站着看。一楼角落的夹克衫男人没上牌,一直低头看手机。感知在那人身上停了两秒,平平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人不是赌客。是看场子的。
感知再往下沉。阵纹底下一米,横着一根金属管道,直径二十来厘米,管身上刻满符文。管子里的东西在流,方向是从仓库往东南去。
脉络。这就是那根把运势送走的管子。
阵纹吃,管道送,一路送出老街,送到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整套东西做得又细又稳,从外头推门进来,你只能看见一桌打牌的闲人。
他收回感知,退出巷子。
巷口有家小卖部,灯还亮着。他进去买了瓶水,站在路边慢慢喝。喝到一半,他抬了下眼。
仓库对面那栋楼,二楼窗帘后头,站着一个人影。
感知扫过去。那人身上的气场也稳,可稳里头绷着一股子职业化的警觉,跟仓库里看场子的夹克衫是一个路数。
眼线。明里有看场的,暗里还有放哨的。
他把水瓶拧上盖,揣进口袋,不紧不慢往巷外走。一路没回头,感知却挂在仓库那头没撒。那扇窗帘后头的人影站了五分钟,才退开。
回到通玄馆,巷口修鞋摊的灯居然还亮着。老郑坐在小马扎上,脚边放着茶壶,看样子是专门等他。
“回来了?”老郑头也没抬,“看见什么了?”
陈凡在他对面蹲下,压低声音。“八个人赌,两个看,一个看场子的。楼对面二楼窗户里,还钉了个放哨的。”
“几班倒?”
“我只盯到一班。”
“两班。”老郑给他倒了杯凉茶,“后半夜两点换岗。我这几晚睡不着,搬个凳子数过。”
“郑叔,你早就盯上了?”
“我腿上的毛病骗不了人。”老郑喝了口茶,“我再问你,巷口停的那辆白面包车,留意了吗?”
“什么面包车?”
“天天傍晚来,后半夜走,车顶上架个纸箱,纸箱上挖了个眼。”老郑放下茶缸,“小陈,这帮人不是混混。混混放哨靠眼睛,他们放哨靠家伙。”
陈凡后背的筋绷了一下,又松开。“专业的。”
“专业得很。”老郑的锥子在鞋底上轻轻点着,“所以这事的根子不在那张牌桌上。一张牌桌,犯不上这么大阵仗。”
“你是说,赌场只是个门口?”
“门口都算不上,算个投料口。”老郑压低声音,“真正的灶台,在管子那头。你要查,别在门口耗工夫。”
“我明白。郑叔,还有件事。底下那阵抽的是人的运势,顺着桌腿往下走,跟心跳一个点儿。”
老郑的锥子停了。“它趁人输牌的时候开口子。人一输,心里头懊丧,气场先乱,它就顺着乱缝往里嘬。”
“所以越输越虚,越虚越输。”
“对,这是个死扣。”老郑看着他,“你要破这个扣,先得想明白一件事:它只趁乱开口。那怎么让它张不开嘴,你自己琢磨。”
陈凡端着那杯凉茶,坐了很久。
回到馆里,他没急着睡,在书房铺开纸。
笔尖落下五个词:赌场,赌客,阵纹,管道,脉络。
这不是赌场。赌场是幌子。赌客是原料,阵纹是磨盘,管道是槽道,磨出来的东西顺着槽道送出去,送进另一张嘴里。
他在纸上写下“唐德明”三个字,外头画了个圈。圈外又画了个更大的圈。
里圈是唐德明,外圈是那个布阵的人。唐德明出的是钱和场子,可这种阵,一个算账的商人布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他把小花带出了门。
没进仓库,只从巷子口路过。小花跟在他身边,步子迈得很小,走两步就往那栋糊着报纸的房子瞟一眼。
“小花,用你的眼睛,看看那房子底下。”
小花站住,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浮起一层淡金色。
“叔,底下好多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颜色的?”
“黑的。”小花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跟树根似的,从地底下钻上来,一头扎在屋里头那些人身上。”
“每个人身上都有?”
“嗯。打牌的,一人一根。站着看的那两个,身上也有,就是细一点。”小花咽了口唾沫,“那些线在动,一下一下地嘬,跟小孩嘬奶似的。”
“嘬出来的东西,往哪儿走?”
“顺着线往地底下流,流进一根大管子里。”小花抬手往东南指,“管子往那边去了,黑得发亮。”
“看场子那个人,身上有线吗?”
小花怔了怔,又看了一眼。“没有。他身上干干净净的,线不碰他。叔,他是不是坏人里头的?”
“是。”陈凡蹲下来,跟她平视,“咱们走,今天就看到这儿。”
他牵着小花往回走。出了巷子,小花忽然停下。
“叔,被线嘬走的那些东西,还能还给他们吗?”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能。但得先把管子那头找着。”
“找着了就能还?”
“找着了,还得拆得掉。”他摸了摸小花的头,“拆阵的法子,叔正在学。”
“那你快点学。”小花很认真地说,“卖鱼的孙爷爷昨天给我妈送过两条鲫鱼,人可好了。”
送走小花,方哲来了。
陈凡把昨晚摸到的东西,拣能说的跟他说了。牌桌底下的阵纹,每输一把就抽气,二十厘米的符文管道,往东南送,过旧工业区。还有街角那个放哨的。
方哲听完,半天没吭声。
“你是说,他们抽的不是钱,是人的运势?”
“钱是顺带的。”陈凡说,“运势才是货。赌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输了什么。”
“管子追到哪儿断的?”
“旧工业区边上。再往东我没追,白天人多眼杂。”
方哲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资金这条线我来查。长乐文化的账走得很干净,干净得反常,我倒要看看它洗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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