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手绘阵图,老郑封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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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那层老纹,压在新纹底下?”
“确定。新纹压着老纹走,借的是老纹的地基。”
老郑沉默了很长时间。巷口的阳光移过他的鞋面,他才开口。
“小陈,你把耳朵竖起来。我
“你说。”
“那个倒三角记号,我见过。”老郑的声音压得极低,“年轻的时候,有个人给我看过一卷旧纸。纸上画的符文里,就有这个记号。”
“谁给你看的?”
“上一任守阵人。”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拍。“守阵人?我只听过守馆人。”
“守馆人守的是馆,守阵人守的是阵。”老郑看着街面,不看他,“两码事。”
“守阵人有多少?”
“守馆人的名字写在你家墙上,三十六个。”老郑说,“守阵人的名字,哪儿都不写。”
“他们守的是什么阵?”
“今天就说到这儿。”老郑低下头,重新拿起鞋,“有些事,时辰不到,我说了你也接不住。”
“那回流呢?”陈凡不肯放,“管子那头往回送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个老郑答了。
“意思是,你操心的那间赌场,在人家那儿连个指头都算不上。”老郑把鞋往砧子上一扣,“那圈阀文是单向闸,只许出,不许进。”
“人家往回送一道,是试闸?”
“试闸做什么?看网上的眼,还通不通。”老郑抬眼看他,“一座赌场一个眼,十座赌场十个眼。”
“眼眼都往总管里送?”
“总管那头坐着一个人,时不时放道水回来,试试哪个眼堵了。”老郑说,“你拆一个眼,人家修一个;你堵一根管,人家绕一根。”
“所以得找放水的人。”
“顺着回水找。”老郑的锥子在砧子上点了点,“别跟眼较劲。”
陈凡点了点头,又问:“底层那层老纹呢?”
“老纹是古阵的残基。新阵压在古阵上头,借的是古阵的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布阵那人懂行,知道哪儿地气最足,专挑祖坟盖新房。”老郑哼了一声,“你家那八片铜镜,八成就是从那座古阵上下来的东西。八角对八片,你自己都算过来了。”
“古阵是谁的?”
“不知道。”老郑答得干脆,“可断阵的法子,跟布它的法子是一套。你把老底子吃透了,新阵就是层窗户纸。”
“那八片铜镜,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古阵的阵胆。”老郑说,“阵分三层,你看见的纹路是皮肉,管道是血管,阵胆才是心脏。”
“铜镜在我家地下室,不在阵上。”
“所以这阵是个没胆的。”老郑嗤了一声,“没胆的阵,抽水没劲,全靠多开眼、广撒网。这也是你能跟它周旋的底气。”
“要是八片铜聚到阵上呢?”
“那就了不得。”老郑的声音沉下去,“聚齐了阵胆,一座城的运势都能叫它一口气吸干。当年守阵人拆那座古阵,头一件事就是把阵胆卸了,拆成八片,交出去藏。”
“藏进了通玄馆。”
“藏进了你们家。”老郑看了他一眼,“你祖爷那一辈,守馆的和守阵的是坐在一条板凳上的。”
陈凡消化了一会儿,又问:“郑叔,阵没胆,逆序还管用吗?”
“管用。”老郑说,“它的纹路是顺着人心的丧气走的,你就反着来。”
“怎么个反法?”
“牌桌上的人,一输就慌,一慌气就乱,它趁乱吃。”老郑掰着指头,“你先稳住人的心,它张嘴吃不着;再把管道里的流向倒过来拨一下,它前头抽的,后头就得吐。”
“倒拨流向,我一个人做得到?”
“做不到。”老郑答得干脆,“所以你需要帮手,需要时辰,还需要那卷旧纸上的法子。急不得。”
陈凡站在摊前,把这些话一句句压进心里。
唐德明出钱,老孙头出场地,可布阵的学问,卖鱼的老头没有,算账的商人也没有。这门学问有来路,而来路尽头那点东西,通玄馆的地下室里早就留了凭据。
“郑叔,赵叔、周叔、孙叔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老郑的锥子扎进鞋底,“所以你得快,但不能乱。”
“顺序是什么?”
“先关闸,再断管,再掀眼。”老郑一字一字地说,“顺序错了,回水倒灌,死的是老街的人。”
陈凡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馆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郑坐在马扎上,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泛着光,看着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鞋老头。
可“守阵人”三个字,已经从这老头嘴里落进了他耳朵里。
他回到书房,把老馆长留下的那箱笔记搬出来,二十多本全摊在桌上。纸页发黄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抽出第十一本,扉页上写着日期:一九八七年。
这一回,他一页都不打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