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豆腐脑摊,摸出地底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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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辣,多放香菜。”
陈凡把碗推过去,在早餐铺靠门的桌子坐下。这家铺子开在城东科技园区门口,豆腐脑三块五一碗,他连吃了三天。
“小伙子,天天来,你是园区上班的?”老板娘舀着卤汁,顺手搭话。
“跑业务的,等个客户。”陈凡笑笑。
他等的不是客户,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方哲盯了许志恒三天。那辆车每天早上九点零五分从星耀文化楼下出来,九点二十进园区,一头扎进乙座地库,一停就是一整天。
善恶感知铺到极限,一百米出头。地库口隔着铺子不到八十米,车里那几个人的气息清清楚楚。两个人身上带着训练过的恶意,有方向,有收束,跟普通人那种散乱的火气不是一回事。
“乙座?”老板娘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楼怪得很。大半夜的,地下车库还灯火通明,保安说里头是搞网络的,天天熬夜。”
“搞网络这么忙?”
“谁知道呢。”老板娘擦了擦手,“反正我家那口子后半夜倒垃圾,常看见乙座货梯口有人进进出出,都是些年轻娃娃,脸白得跟纸一样。”
陈凡付了钱,端着碗慢慢吃。豆腐脑吃到一半,他放下了勺子。
乙座六层高,底商是便利店和奶茶店,外墙白瓷砖掉了几块,看着跟园区里别的楼没什么两样。可灵眼扫过去,楼体下半截的气场不对劲。地上六层的人气是散的,驳杂、平常;越往下越沉,沉到地下二层,气息忽然规整起来,一寸一寸都按着同一个拍子走。
不是手工作坊。是流水线。
“老板娘,乙座里头都什么公司,知道吗?”
“晓得个名头,速达信息。”老板娘想了想,“说是做网络推广的,注册好几年了,平时大门紧闭,跟邻里不怎么走动。”
速达信息。陈凡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星耀文化管面子,速达信息管里子,许志恒这条媒体线,根子扎在乙座地下。
回到通玄馆,快十一点了。王婶正擦桌子,醋瓶辣椒罐摆得溜齐。
“王婶,城东科技园区那边,你有熟人没有?”
“有个表侄在园区食堂颠勺。”王婶把抹布搭在肩上,“怎么了?”
“帮我问问乙座速达信息,多少人上班,几点上下班,越细越好。”
“行,晚上给你回话。”王婶看他脸色,“又出大事了?”
“还说不上。”陈凡把椅子拉开坐下,“先摸清楚再说。”
门帘一响,老郑进来了,手里捏着个卷边的本子。
“节点的账,给你交个底。”老郑坐下,也不绕弯子,“西侧三个,我处理过一个,勉强稳住;剩下两个都出了问题,桩上的符文被人动过手脚。北侧四个,一个没查。”
“北侧什么时候去?”
“后天夜里,我约了人搭手。”老郑敲了敲桌子,“我这把老骨头的直觉,北侧比西侧还重。”
“瀚城那个会,不到一个月了。”
“所以一个月内,城里的账得清出个眉目。”老郑顿了顿,“那位那边呢?”
陈凡把刘建德的交代捡能说的说了:“楚南山区,一座山庄。唐德明每个月往那边送东西,箱子上有符文。许志恒喝多了漏过一句,那位快醒了。”
“那个人不在江城。”老郑的声音压得更低,“可江城这边的动静,一天都没停。你查你的线,节点有我。”
陈凡点头。老郑说过要修复一个人,刘建德说的山庄、快醒的人,两头的话严丝合缝。唐德明在满城折腾,都是给那口锅添柴。
老郑前脚走,刘叔拎着菜进来了,先朝门外探了探头,才落座。
“陈凡,我杂货铺门口今早停了辆盛达物流的车,不卸货,司机坐里头抽烟,眼睛直往街两头瞟。”刘叔说,“我出去问他送什么,他说走错路了。”
“盛达物流走错路,走到老街?”
“我也这么琢磨。”刘叔把菜往墙角一放,“陈炳坤那人做的是运输,他的车从来不跑空路。我留了个心眼,车走的时候我瞅了眼后厢,封得严严实实,铅丝拧的封口,跟平时拉百货不一样。”
“铅丝封口的箱子,刘建德交代过。”陈凡说,“往楚南山庄送的那批货,就这个走法。”
“这是要出远门?”
“不是出远门,是赶时间。”陈凡说,“瀚城的会一开,东西就得凑齐送走。刘叔,这几天老街街口的生车生脸,你都替我记着。”
“记着呢。”刘叔眯起眼,“我这双老眼别的不行,认人还行。”
中午,方哲的电话进来了。
“速达信息查清楚了,注册地就在乙座,法人周明凯,二十八岁,名下挂着三家文化公司。”方哲的声音很快,“股权我穿了两层,底下是离岸账户,再往下得走专业渠道。”
“社保多少人?”
“四十七人。”方哲顿了顿,“可我调了那栋楼的用电和带宽,乙座地下两层走的是单独电表,那个用量,起码两百人同时在线才耗得出来。”
“四十七个人的社保,两百人的用量。”
“对。多出来的人,要么没合同,要么根本不露面。”方哲说,“还有,许志恒每周去乙座两回,不坐主电梯,走货梯,访客登记上一个字没有。”
“知道了。”陈凡说,“下午我再去一趟。”
“别硬来。”
“我就是看看。”
下午三点半,陈凡换了件灰色短袖,背个双肩包,坐进乙座对面快餐店的靠窗位置,点了杯可乐。
送可乐的是个十七八岁的打工小妹,收杯子时多看了乙座两眼。
“哥,你也来面试啊?”
“面试?”
“对面乙座啊,常年招人,招牌挂在网上,工资比园区别处高一截。”小妹撇撇嘴,“我上个月差点去了,后来听说里头干不长,干俩月就换一批脸。送外卖的小哥都不爱接他们的单,说电梯只让到一楼,餐放前台,人影都见不着。”
“工资高还留不住人?”
“谁知道呢。”小妹压低声音,“还有人说,地下二层是机房,辐射大,伤身子。”
陈凡笑笑没接话。辐射是假,阵法是真。普通人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用机房、辐射这些话头去套。
正是换班的点,乙座侧门陆续有人出来抽烟、买咖啡。灵眼在人堆里一个一个扫过去。十个里头有两三个,气息带着训练过的味道,恶意不重,可目的性极强,跟花姐诊所那批职业医闹是一个路数。
最扎眼的是最后一个。那人三十来岁,穿夹克,出来只站了三分钟,没抽烟,没说话,气息干净得反常。一整栋楼里上班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着情绪,他没有,淡得跟一堵墙似的。
“要么练过藏息的法门,要么天生少根弦。”陈凡搅着可乐,心里有了数。
抽烟的人陆续往回走。普通员工刷工牌进主电梯,那几个气息不对的,走的是侧门旁边的货梯。货梯门口的面板上,地下二层那一格标着“设备层”,按键上挂着锁,普通工牌按不亮。
陈凡的感知顺着电梯井往下沉。地下一层是车库,浊气翻滚。再往下,地下二层,那股规整的脉动迎面铺开,每一寸气息都在按阵列走,精密、均匀,没有半点多余的起伏。
跟他在医闹现场、拆迁工地摸到的逆序符文同源。可那些是手工刻的、粗粝的;这里的是成批压出来的。
“工厂。”陈凡放下杯子,“刘建德那张嘴,还得再撬一撬。”
他在快餐店坐到六点,把乙座的人流、换班时间、货梯频次记了满满一页。地上六层没人加班,地下二层灯火通宵。
回到小馆,王婶没走,围裙还系着。
“我表侄回话了。”王婶压着嗓子,“乙座速达信息,地上几层没几个人,夜班宵夜一送就是两百份,全抬到货梯口。收货的人不让多问,签个字就催你走。”
“两百份。”陈凡说,“跟方哲查的用电量对上了。”
“还有邪门的。”王婶说,“我表侄讲,乙座地下二层,物业的人都不爱下去,说下去一趟,回来头疼半天。”
陈凡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普通人挨近逆序阵法久了,头疼、烦躁、睡不踏实,正是气场被长年侵蚀的反应。
“王婶,让你表侄别再打听了。”陈凡说,“那边的事,我来。”
“我晓得轻重。”王婶瞪他一眼,“你也小心,别什么都自己扛。”
他把今天的记录拍照存档,给老郑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去看守所,见刘建德,门给我留着。”
老郑回得快:“八点半,人我安排好。”
刘建德三天前托方哲带话,说城中村出租屋楼下,天天有生脸转悠。方哲顺水推舟,拿他旧年的寻衅滋事案子先收了监。名头是羁押,里子是保命。
陈凡关了灯,站在门口看街。老太太牵着孙子走过,孩子举着糖葫芦舔;便利店老板搬着纸箱跟邻居打招呼。街面上气场平和,一天的火气都散了。
这是他守着的东西。
地下二层那台机器日夜转着,要磨的就是这个。
他不能等。
第264章看守所里,撬出流水线
第二天八点半,陈凡到了看守所。
老郑已经在会见室门口等着,脚上一双旧布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是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人安排好了。”老郑把包子往他手里一塞,“我托了所里老熟人,走的证人保护的由头,单独一间,没人串供。”
“谢了,郑叔。”
“谢字先别说。”老郑压低声音,“这小子昨晚闹着要见你,说有话只跟通玄馆的人讲。怪了,三天前还油盐不进,今天主动开口。”
“他不是想开了,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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