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童眼画阵,白线惊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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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视。”老郑叹了口气,“馆录里有记载。灵眼修到深处,能看见气场的根基、符文的源头,古人叫真视。”
“真视有什么代价?”
“大。”老郑说,“眼睛是第一道关口。看得越深,身上压的担子越重。看得太急,轻则伤视力,重则双目失明。”他看着院里的小花,“这丫头十一岁,身子骨还没长开,架不住这么看。”
“她这两天头痛、流鼻血,就是身子跟不上?”
“对。”老郑说,“眼睛开得太快,气血供不上去,先是头疼,再是鼻血。再往下,就该伤本了。”
“能挡住不叫她看吗?”
“挡不住。”老郑摇头,“真视是自己醒的,跟种子破土一样,压不住。能做的只有两件:一是给她屋里加气场屏蔽,把外头的杂波滤掉;二是针灸配药浴,我有一套老法子,帮她的身子跟上眼睛。”
“要多久?”
“两周。”老郑说,“这两周里,她每回看线,你都得在旁边盯着,一回别超过一刻钟。”
陈凡蹲下来,平视着小花。
“小花,听叔叔说。”他说,“以后眼睛一疼,马上喊王婶,喊我,不许忍着。那些线自己跑过来,你也别硬看,记住了吗?”
小花睁开眼,很认真地点头。
“记住了。”
“还有。”陈凡说,“这些天别再趴在桌上画那些线。想画画,画蚂蚁,画树叶,画你王婶蒸的包子,都行。”
“包子我画不像。”小花小声说。
“画不像才好。”陈凡说,“画不像,眼睛就不累。”
小花似懂非懂,还是点了头。
王婶端着一碗安神汤过来,看着小花喝下去,又给她披了件外衣。
“夜里我隔两个钟头起来看她一回。”王婶说,“她屋里那扇窗,我拿厚帘子挡上,外头的光一点都进不来。”
“辛苦婶子了。”
“说的什么话。”王婶摆手,“丫头睡不踏实,我也睡不踏实。”
夜里,陈凡把方哲约到通玄馆。
“定海柱的位置,你确定?”他问。
“我按你给的走向实地测了。”方哲把一张测绘图摊开,“正北偏东三度,线从通玄馆出去,穿半个江城,落点在城北开发区边上。跟德馨阁的坐标,偏差不到两百米。”
“两百米。”老郑凑过来看,“地下的桩子跟地上的院子,这就是叠在一处。”
“我绕着德馨阁外围走了一圈。”方哲说,“院子是九十年代末拿的地,当时那块地偏,没人要,拿地价低得不正常。建会所的时候,地基打得比楼还深,施工方是坤元基础工程。”
“坤元。”老郑抬起头,“又是这家。南三环工地、地下二层,都是他们动的土。”
“专往深里打。”陈凡说,“他打那么深的地基,不是为了盖楼。”
“是为了够着定海柱。”方哲说。
“唐德明知道定海柱在哪儿。”陈凡说,“他不但知道,还把会所盖在柱子头顶上,年年月月,从上头往下施压。”
“这就能解释白线为什么变粗。”方哲说。
“也能解释四条暗线是干什么的。”陈凡站起身。
他走到桌边,把四条暗线的记录一张张摆开。
“养老终端抽老人的气场,教育平板压孩子的念头,殡葬合同借家属的悲气。”他说,“这三条,抽的抽,压的压,撕的撕,动的全是一城活人的气场。”
“活人身上的气场,是安民大阵最外头的一层依托。”老郑接上话,“这层依托叫人一点一点掏空了,大阵就成了没土的根。”
“德馨阁从上头压着定海柱,四条暗线从下头抽着大阵的依托。”方哲的声音发冷,“两头一起使劲。”
“第四条,是最里头的一手。”陈凡说,“人连不对劲都看不出来了,大阵就算散了,也没人知道。”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所以他不是要拆阵。”陈凡说,“拆阵有响动,守馆人会醒。他是要大阵一点一点枯掉,枯到某一天,自己塌。”
“釜底抽薪。”老郑吐出四个字。
“三厂那三把火,我们抽了他的柴。”陈凡说,“可灶底下,还压着四根暗线。”
方哲把测绘图折起来,收好。
“暗线查得怎么样了?”陈凡问。
“颐康智能的运营层,明天能见着人。”方哲说,“殡葬那头,刘叔今晚已经去约酒了。平板明天进馆。”
“快一点。”陈凡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白线一天比一天粗,小花的眼睛一天比一天疼。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
“我明白。”方哲收起图纸,“明天一早,三条线同时动。”
“动的时候记住一条。”陈凡说,“查暗线是为了救阵,救阵是为了救人。别为了赶进度,打草惊了蛇,也惊着那孩子。”
窗外,城北的夜空叫城市灯光映成橘红色。
那个方向的地底下,一根八百年的老柱子,正在暗处一点一点发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