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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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瑞闭上眼，只闭了一瞬。
再睁开时，那只独眼里，已经没有了强攻的锋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务实的清醒。
“传令。”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通讯频道。
“三路，全部脱离接触。”
“A区向b区靠拢，c区放弃中枢，就地掩护后撤。”
“收拢残部，退回突破口，三十分钟内，全部撤出。”
副官猛地抬头：“局长，撤？”
“撤。”
弗瑞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情报是假的，口袋是真的。”
“再打下去，不是攻坚，是送死。”
“我带出来的人，不能这么埋在这儿。”
他不是不敢打。
他是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撤退，是他这半生里做过太多次的事。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只有活着撤出来的人，才有资格再打第二次。
这一夜，已经赔进去三成精锐。
再赔，就是把神盾局西海岸的骨头，全填进这条甬道。
他缓缓抬手，按下了另一个加密频道。
“爆破组。”
“把三条突破口的通道，全部预置炸药。”
“听我命令。”
副官脸色一变：“局长，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正因为是唯一的退路，才要攥在自己手里。”
弗瑞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能退，就退。”
“退不掉，就把它炸了，让追兵一并埋进去。”
“我说过，我不给蛇首留任何一枚，能捏在手里的棋子。”
他顿了顿，独眼盯着屏幕上那片叫红的地底。
“包括我们自己。”
频道里，一片死寂。
……
周北辰的通讯器，在这时响了。
弗瑞的声音，穿过干扰与杂音，传了进来。
“周北辰。”
“命令已经下了，全线脱离，撤回突破口。”
“你也退。”
周北辰站在硝烟弥漫的甬道里，沉默了两息。
“局长。”
“现在退，退不掉。”
弗瑞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们既然张了这个口袋，就不会留一条干净的退路。”
周北辰抬脚，踩过地上一具守军的尸体，缓声道。
“我们三路分进，看似占了三个方向。”
“可在他们眼里，这是三块，分开的肉。”
“每一路，都被咬住，都被放血，都退不干净。”
“现在往回缩，就是把后背，交给他们的交叉火力。”
通讯那头，沉默。
周北辰继续道。
“局长，你听过一句话吗。”
“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弗瑞的呼吸，微微一顿。
“蛇首分了三路口袋，就是要我们跟着他的节奏，分成三股，被他一路一路地吃。”
“我们越分，他越省力。”
“他要的就是这个。”
周北辰抬起手，掌心那枚漆黑鎏金的拳神手套，在硝烟中，极轻微地亮了一下。
“那我们就偏不分。”
“三路合一路，不分兵，不回头。”
“所有还能打的人，全压到一处，往他心口里捅。”
“他这座基地，是堡垒，也是蛇巢。”
“蛇巢再硬，心脏只有一颗。”
“只要一路捅穿，其余两路的包围，自己就散了。”
通讯那头，弗瑞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要往哪捅。”
“b区核心武库。”
周北辰答得极快。
“那是他整座基地的命根子，改造战士的供能核心、破岳计划的中枢，全在那儿。”
“我一路杀进去，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到那时，A区、c区的守军，不战自溃。”
“撤退的通道，自然就打开了。”
弗瑞沉默了很久。
频道里，只剩电流的沙沙声。
终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调子。
“周北辰。”
“我把三路残部，全部并给你。”
“A区c区边打边退，往b区靠。”
“我给你，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你若捅不穿，我就当你死在里面，全线炸通道走人。”
“不给你陪葬。”
周北辰嘴角，微微一扯。
“够了。”
“局长，这才是你该说的话。”
弗瑞哼了一声。
“少废话。”
“二十分钟。”
“从现在，开始算。”
……
命令下达。
A区、c区的残部，不再恋战，边打边退，向b区方向强行靠拢。
原本被分作三股的突袭部队，如同三条被斩断的溪流，骤然汇成一股洪流。
这股洪流，不再向三个方向铺开，而是拧成一根尖锥，死死抵住b区核心武库的方向。
九头蛇的守军，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的布置，是分路咬合、逐个消耗。
可眼前这支部队，忽然不按牌理，硬生生把自己拧成了一根最粗的棍子，直直捅过来。
甬道深处。
周北辰缓缓抬头。
那股蛰伏已久的、危险而深沉的气息，就在前方。
他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
“道元兄。”
“开路。”
万道元抹掉脸上血污，太极气韵轰然一振。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撞进了那片最深的黑暗里。
身后，是神盾局仅剩的全部精锐。
前方，是九头蛇北美分部的心脏。
甬道尽头，传来一声极沉的、非人的低吼。
那声音贴着地底传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万道元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周兄，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周北辰没有停步，拳意一层一层地压上去。
“但很快，就知道了。”
这一夜，三路皆虚。
只有这一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