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再见老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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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运通是下午突然跑来三清观的。

他一进后院神神秘秘往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司令，我堂姐来找你了。

谷大仓正坐在石桌旁跟阚二库下棋。一听这话手里的棋子地搁在棋盘上:你堂姐？哪个堂姐？

杨玉灵！还有哪个？你经常找我打听的那个！

谷大仓愣住了，随即老脸一红。

杨玉灵。这个名字他三十多年没听人提过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后生在徐州城里拉杆子。杨玉灵当年来徐州投亲借住在他家里。他原配周冠英跟她脾气相投二人姐妹相称。后来杨玉灵离开了徐州，从此天各一方再没见过面。她嫁的那个男人叫陈竞争。如今是南京伪政府的二把手。

谷大仓站起身手抖着把道袍的领子理了又理。他那光头在日头底下亮得反光:她人呢？

在大嫂坟前。她说那儿见你。

正是夏末。

日头已经不像盛夏那样毒了，斜斜地照在后山的松树林里，透过枝叶洒下一地碎金。风从山底下吹上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在人身上已经有了秋天的意思。蝉还在叫，可那叫声已经没了盛夏那种嘶喊，有气无力的，一声拖得很长。

周冠英的坟就在松树林边上。

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坟前。她头发已经花白了，鬓角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可那身姿还是挺得笔直，像三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在院子里见到她时那样。

坟前已经摆好了贡品，整整齐齐。一碟点心，一碗水果，一壶酒。

听见脚步声女人转过身。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谷大仓看着她。她脸上有了皱纹，眼角的纹路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可那双眼睛还是当年那双眼睛，清亮里带着一点愁。

杨玉灵也看着他。他那光头还是光的，锃明瓦亮。

杨玉灵一声笑了，我当是谁呢。

她上下打量着他:我说，你这光头年轻时候难看死了。现在老了倒顺眼多了。

谷大仓愣了一下跟着也笑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时候年轻，不知道打扮。

两个人都笑了。三十多年的生疏就这么一笑散了大半。

笑完了两个人在坟前的石头上坐下。

一开始是叙旧。说当年周冠英怎么给她做针线。说当年杨玉灵怎么在院子里耍大刀，耍得比他这个拉杆子的还溜。说这些年徐州城变了多少。

可两个人都绕着一个话题。那个话题就摆在两人中间像那碟没动过的点心。谁也不提。谁都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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