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商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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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福聚酒楼。

何修缘掐着时间到了。这酒楼在皇都算不得顶尖，却也是老字号，三层小楼，临街而立，门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楼下堂食的客人不多不少，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招呼声此起彼伏。

何修缘刚走到门口，小二便迎了出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白净面皮，眼睛极活泛。

“客官，是用膳还是住店？”

“约了人。”何修缘道，“甲字八号房。”

小二一听，脸上笑意更盛，“有有有，方才那位姑娘已经来了。客官贵姓？”

“何。”

“何先生！”小二一拍手，“里头那位嘱咐过了，何先生来了直接带上去便是。您请，您请。”

说罢，躬身引路，带着何修缘往楼上走。穿过二楼的过道，上了三楼，在最里头一间雅间前停下。小二轻轻敲了敲门，里头传出一声“请进”，清脆悦耳，是女子声音。

小二推开门，侧身让何修缘进去，随后将门带上，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何修缘踏入雅间。

雅间不大，临窗摆了一张方桌，桌上铺着素色桌布，一壶茶已经沏好，袅袅冒着热气。窗外的街市声隐约传来，隔着窗纸，显得又远又近。

屋里有两个人。

靠窗一侧坐着一位女子，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料子极好，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讲究。她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根白玉梅花簪，再无别的饰物。可就是这么一身素净的打扮，却将她的容貌衬得格外明艳。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秀挺，唇色天然嫣红。她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叫人一看便知，此女出身不凡。

而在她身后侧方，站着一个青衣侍女，垂手而立，身形挺拔，目光警惕。

何修缘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那位坐着的，应当就是大武的公主。站着的那个，看着像是侍女，实则底子扎实，手上功夫不浅，是个贴身的护卫。

他刚迈进两步，那女子便站起身来。

她冲着何修缘盈盈一礼，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大武国周烟芷，见过何先生。”

声音清亮悦耳，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何修缘拱手还礼，“何修缘见过大武公主殿下。”

周烟芷闻言抿嘴一笑，抬手请他入座。

“何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何修缘没有推辞，在方桌另一侧坐下来。周烟芷也重新落座，顺手提起茶壶，给何修缘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这是福聚楼自己拼的花茶，虽比不得百花园的百花茶，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何先生尝尝。”

何修缘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错。”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周烟芷脸上，开口问了一句。

“大武皇帝现在如何了？早些年的时候，和大武皇帝周墨也是见过几次的。”

说这话时，何修缘心底也有几分感慨。五十多年前在大武皇都的那些事，如今回想起来，仿佛就在昨日。那时的周墨还是皇子，年轻气盛，眉眼间带着帝王家的锋锐。

周烟芷眼帘微微垂低。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父皇说，五十多年前见过何修缘。那时的父皇正当壮年，意气风发，而如今的父皇已是垂垂老矣，鬓发皆白。可面前的何修缘，却依旧风采如故，半点不见苍老。

这如果不是仙人，那什么才是仙人？

她此前对父皇的话将信将疑，毕竟“仙人”之说太过离奇，可如今见了何修缘本人，心中的疑虑已尽数消散。

她放下茶盏，开口答道：“父皇如今琐事繁多，又因操心战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何修缘闻言微微颔首，感叹了一声。

周烟芷看着他的神色，心中起了几分打探的心思，顺势问道：“听父皇说，与何先生五十多年前便见过一面。若果真如此，那何先生现在的岁数，怕是很大了吧？”

她看着何修缘，想听他怎么解释。

何修缘闻言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开了话题。

“两国现在都想着要停战，可看着好像彼此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谈判一直不顺利。”他端着茶盏，语气平淡，“大武这边，有什么想法？”

周烟芷淡淡一笑。

“大武这边自然是想停战的。只是大昭那边，分明没有想要谈的意思。什么条件都往台面上搬，粮草、抚恤、良田、道歉……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倒像是他们打了胜仗，要我们割地赔款似的。”

何修缘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球踢回给了大昭。这是周墨教她的，不急，慢慢谈。谈判桌上的事，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何修缘看出她的用意，倒也没有觉得意外。

他此番来，本就是要让大武退一步。周墨既然特意让他来，便是要他拿出东西来交换。这层窗户纸不捅破，谈判只会一直拖着。

何修缘沉吟片刻，索性直接开口。

“周墨那边如何说的？要怎么样才愿意退一步。只要我能做到的，尽力去做。”

周烟芷见他直接点破，面上笑容更深。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轻轻推到何修缘面前。

何修缘低头看了一眼，那信纸的材质、封口的印记，都是大武皇室的规格。周墨显然是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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