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商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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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缘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信拿过来，拆开来看。

信上写得不多，寥寥数行。

何修缘看完，摇了摇头，将信纸放回桌上。

“长生之药，肯定是没有的。”他语气坦然，“想来这一点，你父皇也知道。写在这上面，是试探我吧？”

周烟芷听着这话，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她此前也猜到了几分，父皇在信上列出“长生之药”这一条，未必是当真要这个。但猜到归猜到，此刻听何修缘亲口否认，她心底还是免不了空了一下。

“真的就没有这样的丹药吗？”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何修缘连连摇头。

“你就别想了。真没有这样的丹药。”

周烟芷闻言无奈一笑。

她想起父皇临行前的话。父皇说，何修缘是仙人，可仙人也不是万能的。长生一事，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求而不得，何修缘若真有长生之药，也未必会给他们。父皇在信上列出这条，本就是试探。若是何修缘认了，那便是意外之喜。若是何修缘否认，那也在意料之中。

“那便退而求其次吧。”周烟芷坐直了身子，面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添了些认真。

“何先生既然来了，便是有心谈的。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她伸出一只手，一条一条地数。

“头一件，大昭占着我们的那一县，良田肥沃，必须归还。”

何修缘端着茶盏，没有立刻接话。

“第二件，阵亡将士的抚恤，两国各出各的，但大昭需要额外补偿我们一笔银子，数额可以商量。”

“第三件，当年的事，我们大武不道歉。但可以在文书上写‘双方各有损伤，今各释前嫌’，把这个台阶给彼此都留足。”

“第四件……”

她一连说了七八条，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每一条都要大武占到便宜。

何修缘听完，摇了摇头。

“第一条，良田归还，可以谈。但那一县如今在大昭治下，百姓已归心，强行划回去，只会生乱。不如租借，每年大昭向大武交一笔租银，地契仍在你们手中。”

周烟芷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第二条，抚恤各出各的，合理。但额外补偿大武一笔银子，这个太多。不如这样，大武那边遣返这些年俘虏的大昭百姓，大昭这边也放还俘虏，两边抵了。”

周烟芷皱了皱眉，“俘虏数量不对等。”

“那差额的部分，大昭以粮草补足。”何修缘道，“粮草折价，总比银子实在。”

周烟芷沉吟了一下，“可以。但粮草的数量要写清楚。”

“第三件，文书上写‘各释前嫌’，这个可以。但需要加一句‘两国永结盟好，互不侵犯’，算是给双方一个体面。”

“这个也行。”周烟芷点头，“但第四件……”

两人你来我往，一条一条地谈。周烟芷要得多，何修缘便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周烟芷退半步，何修缘便让一步。有些地方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有些地方又一笑而过。

一个时辰过去，该谈的差不多都谈拢了。

最后，周烟芷放下茶盏，看着何修缘。

“何先生，前面那些都是小事。我父皇让我来，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何修缘看着她。

周烟芷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大武愿意在谈判桌上退一步。但何先生这边，需要拿出一些东西来弥补大武。毕竟，退让的是我们，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何修缘心中了然。

他从袖中取出两只小瓷瓶，放在桌上。

“一瓶是治病的，可解百毒、愈顽疾。寻常人服下，此生少病。另一瓶是延年益寿的，服下之后，可增寿一二十载。”

周烟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伸手拿起两只瓷瓶，握在手里，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何先生大义。”

何修缘站起身来。

“事情谈完了，我便先走了。”

周烟芷连忙起身，“何先生不留下用个膳吗？我已经让人备了酒菜。”

何修缘摆了摆手，已经朝门口走去。

“不必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周烟芷站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强行挽留。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烟芷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只瓷瓶，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将瓷瓶小心收好，随后对着身后一直没出声的侍女道：“走吧。”

侍女应了一声，上前将桌上的茶盏收拾了一下。

周烟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雅间。窗外阳光正好，桌上茶还温着，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