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竟是仙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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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菜市口。
天刚蒙蒙亮，菜市口便已经围满了人。
囚车从刑部大牢一路驶来，碾过青石板路，车轮辘辘，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贾文昭一家三口被押在囚车之中，贾文昭站在最前面，双手被缚在身后，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妻子和女儿缩在身后，面色苍白，却都没有哭闹。
围观的百姓挤在路两旁，低声议论着。
“那不是贾公吗？”
“可不是。听说昨晚被抓的，今日就要问斩。”
“这……贾公当年可是个能臣啊，怎么落到这个下场？”
“嘘——小声些，让官爷听见了，你也要吃挂落。”
囚车到了菜市口，士兵们将贾文昭一家押下车，带到法场中央。那里已经搭好了台子，台上摆着三根木桩，旁边站着几个赤膊的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刀磨得锃亮，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寒芒。
监管的官吏站在台侧，手里捏着时辰牌。他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这刑部当差也有十几年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囚犯，认出了贾文昭那张脸，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十几年前刚入刑部时，贾文昭还在朝中为相。那时他远远见过贾文昭一面，只觉得那人威风凛凛，连刑部尚书见了都要低头。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当年的宰相，如今却要死在他监斩的刀下。
周官吏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杂念，目光投向远处。他在等人。
等宫里的人来传旨，或者等哪位大臣及时赶到，带着皇上的赦免令。往常遇到这种大臣问斩，总会有几个同僚上疏求情，有时能赶在行刑前把死囚救下来。
可今日，他等了又等，宫门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
朝堂上，此刻却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萧元朗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殿中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大臣，为首的是礼部尚书，后面跟着吏部、刑部、工部几部的主官，再往后是十几个御史和翰林。
“陛下！贾文昭虽有僭越之嫌，但这些年安分守己，未曾有半点不轨之举。此次和谈，贾文昭从中斡旋，促成了停战，于国有功，于民有恩。还请陛下念在其有功于社稷的份上，饶其一命！”
礼部尚书说得声泪俱下，额头磕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他身后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
“陛下，贾公三朝老臣，功勋卓着，便是当年被贬，也是陛下的恩典。今日若因和谈之事将他处斩，传出去只怕百姓们会议论，说陛下鸟尽弓藏啊！”
“是啊陛下，两国刚刚停战，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此时杀贾公，不是时候！”
萧元朗听着这些话，面色越来越冷。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大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这些人，一个个口口声声说贾文昭有功，说贾文昭是忠臣，说贾文昭不该杀。
可他们有没有想过，一个被贬多年的臣子，凭什么能促成两国和谈？凭什么能调度朝中这么多大臣？凭什么他萧元朗这个皇帝，都不知道贾文昭在暗中谋划？
就因为贾文昭影响力大，所以就该留着他？
萧元朗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越攥越紧。他原本还有些犹豫，可此刻看着这些跪在定了决心。
杀。
必须杀。
“贾文昭把持朝政多年，即使被贬回乡，仍不悔改，暗中勾连朝臣，干涉国政。此人不除，朕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压过了所有求情声。
众大臣顿时噤声。
萧元朗站起身来，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
“退朝。”
菜市口。
周官吏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时辰牌，时辰已经到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宫门方向。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人来。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台上、引颈受戮的贾文昭，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也散了。
皇帝是铁了心要杀贾文昭了。
周官吏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缓缓挥下。
“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那刀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芒，随即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贾文昭跪在木桩前，听到身后那一声破风，心头一叹。他没有闭眼，只是微微抬起视线，最后看了一眼天边。早上的天色清朗，云彩疏淡。他这一生，到此为止了。
刀落。
贾文昭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像是被人从身后拽了一把。眼前的一切骤然翻转，菜市口、围观的人群、刽子手，全都化作一片白光，往后飞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法场之外的一条巷子里。脚下是青石板，身旁是低矮的屋檐。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鬼头刀劈下的风声，可眼前的一切，却已经是另一个天地。
“贾公。”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贾文昭猛地转身，何修缘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身青衫，腰间挂着那支毛笔，面上神色平静，像是在饭后散步一般。
再往旁边看，他的妻子和女儿，也站在不远处。
贾知薇面色苍白，惊魂未定，正四下张望，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他的妻子则靠在墙边，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贾文昭看看自己，又看看何修缘，再回头望了一眼远处菜市口方向——那里还有喧闹声隐隐传来。他什么都明白了。
何修缘把他一家救了出来。
贾文昭转过身来，对着何修缘深深一揖，声音发颤。
“何先生，多谢救命之恩！”
何修缘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此前说好的，要救你们一家。既然说了，自然不能不管。”
他说完，便迈步朝巷子外走去，示意贾文昭一家跟上。
贾文昭连忙招呼妻子和女儿跟上。贾知薇扶着母亲，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贾文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颤。
菜市口的方向，他们的身影还在那里。刑台上，三具身体被刽子手按在木桩前，鬼头刀落下的瞬间，血光迸溅，喷出去老高。鲜血洒在刑台上，沿着木板往下淌，红的刺眼。
贾文昭看到这一幕，心口一紧，脚下一顿。
他明明还活着，可看到自己“死”在刀下，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怪异。那血、那身体，都和他的模样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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