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击掌为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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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阙如景是男子……先不提是不是男子,阙如景如今还是个病人,妥帖仔细地照料都是应该的。
然而飞云也被季清初那凝重的语气吓到了,当即脚尖一转就要出去烧水,不过忽然想到太烫的水主子也喝不下去,于是又退了回来,有些犹豫地问季清初:
“烧开的……但是放凉一些的温水可以吗?”
季清初脑子也有一点迷糊了,竟然花了三秒钟的时间严肃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才给出答复:
“当然可以。”
飞云急匆匆地出去了。
阙如景坐在床榻上,有些沉默地将双手放下来,趁机用女子塞过来的那方雪白帕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随后深吸一口气,道:“多谢。”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姓名。”
阙如景从那方帕子上闻到了淡淡的玉兰香,下意识觉得这种香味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女子身上,但转念一想,此事好像也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人家不过是好心给他一块帕子而已。
阙如景吸了吸鼻子,见女子迟迟没有回话,有些奇怪的抬起头,不料女子态度郑重的掏出一块令牌,紧接着又拿出半块虎符,递到他面前认真的道:
“在下季清初,手持虎符和统帅之令,特来与世子一同领兵御敌!”
率军来支援的将领即便职位略高于原本辖管此地的将领,但仍要拿出端正的态度以示尊重才行。
季清初只是践行了这一点,但男子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甚至在半晌后吐出一句“为什么?”,季清初看了看阙如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虎符和令牌,一本正经地答:
“这不是例行的规矩吗?”
阙如景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这是规矩,但不明白季清初为何在面对他时,也会遵守。
他不过是一介男儿,甚至城中某些年长的男子坚持认为他是在行抛头露面之举,有伤风化、不成体统。
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争论显然毫无意义,即便是他父亲当年到燕雪关,非议声依旧不绝于耳。
只是当初父亲身边有母亲在,那些人至少不敢太过放肆,而对着孤身一人的他,便无所顾忌了。
就连治病救人的大夫也三番五次劝过他,是他再这么下去,只怕是不讨女子半点欢喜。
那位大夫救了他不少次,和他一样同为男子,可那些话语却常常不经意从他嘴中蹦出来。若那大夫是心存恶意的,阙如景当然不信,据那大夫还在城中为百姓义诊,能够做出这样的善举的人怎么可能心怀恶意呢?
正是因为无心,所以阙如景才会更加在意,时常忍不住感到绝望。
他是过要将自己的这条命也留在燕雪关这片土地上,但有时候却也忍不住想,他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季清初见男子盯着她手上的令牌和虎符出神,只当是阙如景是对这两样东西有些好奇,于是便顺理成章的将令牌和虎符塞进阙如景的手中:
“景贵侍若是好奇,仔细看看无妨。”
就是等会要还给她。
那半块兵符,可是凤君好不容易替她从安相手中抢来的呢。
这统帅的令牌……甚至有太后的一份功在。
阙如景手里拿着那沉甸甸的虎符和令牌,因为眼睛早就被泪光朦胧,加之营帐里的烛火昏暗,让他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
只是当他用手轻轻摩挲过上面的字样时,同样能够猜出那上面刻着什么——
【镇北大将军】……
母亲当初还未被封为宁王时,也曾有过这个称号。
阙如景匆匆将那两样东西还给季清初,女子妥帖地将兵符和令牌贴身收好后,站起身与他对视,眼中不掩如火一般的决心——
“我们一定会让北狄付出她们应有的代价!”
阙如景下意识点头,但却在见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摊开的手心时,不解地微微仰着头看季清初。
从二人的姿势来看,注定他只能这样看季清初。
季清初摊开手催促道:“击掌为誓啊!”
阙如景抿了一下嘴唇,伸出手将自己的掌心印在女子的手上,粗略地完成了一次“击掌”。
少年的掌心也带着一层薄茧,所以季清初当时和人碰了一下手之后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她走出营帐,才猛地一拍脑袋——
坏了坏了!
刚刚完全没把阙如景当男子来看啊!
*
端着一壶温水进来的飞云见季清初已经离开营帐,不由得好奇地问:
“方才季将军还和世子你了什么呀?”
阙如景没有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飞云也探身去瞧,但没瞧出什么不对劲来,便倒了一杯水递到阙如景嘴边,:“世子您喝口水吧。”
阙如景用另外一只手接过杯子,低头喝水时长长的睫毛从杯沿扫过。
指尖察觉到一丝凉意,阙如景立即抬头将自己摊在床上的右手收了回来。
飞云举着湿了的帕子,手足无措的道:“世子,我只是想给您擦一擦。”
阙如景:“……不用、不是……等会擦吧。”
“我现在要喝水。”
阙如景完这句话后,居然真的双手捧着那的茶杯,慢慢的将杯里的水喝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