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药走药路,人走人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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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管事笑了。”
文掌柜把茶盏往嘴边一送,抿了一口,抿得很浅,杯沿刚沾唇就放下了:
“数在心里,眼自然不眨。”
“数在心里?那谢某倒想问一句——”
谢文昌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压了半寸,盯着他,语气一沉:
“在文掌柜心里,谢府值多少?”
“药价有数,人心无价。”
文掌柜把茶盏轻轻一转,从容地迎着他的目光:
“谢府值多少,是谢府自己的事。谢管事这单,老朽只算药价。”
“好一个只算药价。那文掌柜给谢某算算,”
谢文昌咀嚼着这几个字,冷笑出声,眼皮一压,逼了一句:
“这一单,谢府要出多少才不算白来?”
“白来不白来,看谢府要什么、要多少,付多少。”
文掌柜不紧不慢地把茶盏搁下,身子也微微前倾,压低了半寸,嘴角那点笑意淡下去,眼底却亮了一下:
“但还是那句话——这个数量的药材,老朽不能做主匀,得问过东家才行。”
他笑意不变,坐直身子,双手拢进袖中,抬起眼:
“老朽刚才也跟刘爷了,要回禀东家后再回复。谢管事,您当真,谢府要吃下这么多的数目?”
“怎么,这是担心谢府吃不下?”
谢文昌冷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搭上扶手,十指交叉搁在腹前:
“文掌柜,您方才不是‘您不买有人买’么?怎么谢府真要买了,您倒劝上了?”
“老朽不是劝,老朽是提醒——八百多斤蚕、五百斤藤,这个数不少。”
文掌柜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摆得慢悠悠的,手掌翻覆间带着一股安抚的圆滑,语气恳切:
“若药出了长生殿的门,我们便不管,谢府得有个妥当的去处,免得到时用不上,浪费药材。”
“文掌柜,你不必拿东家来压我,也不必拿那个姓刘的来试我的底。”
谢文昌从袖中抽出一块刻着谢家族徽的墨玉令牌,令牌在掌心翻了个面,族徽朝上:
“这块牌子,便是家主亲令。八千三百万两,谢府出得起。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微微前倾,整个人压过来半尺,袖口几乎扫到桌面上的茶壶,呼吸喷吐间带着压迫感:
“这些人出多少,谢府加一成。只有一个条件——药,不能到旁人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掌柜的左眼移到右眼,像在找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尤其是那个姓刘的,我要你不仅不卖给他,还要把他背后主顾的名字,一字不地写在这张契书里。”
他盯着文掌柜,目光像要从对方脸上剜下一块肉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森然的杀意:
“文掌柜,这笔买卖,你敢不敢接?”
文掌柜的目光在那块墨玉令牌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慢慢把茶盏搁下,双手拢进袖中,抬起眼,脸上的笑意一分没减,可眼底的东西却全收了。
“长生殿立殿第一条——只卖药,莫管是非。”
他看着谢文昌按在令牌上的那只手,声音不高,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稳:
“长生殿只做药材生意,未成交前,不管是刘爷,还是谢管事您,皆不是主顾。”
他朝那块墨玉令牌抬了抬下巴,下巴抬得不高,刚好够表示“我看见了”,语气不轻不重:
“谢府若对刘爷的底细有疑,相信以谢府百年世家的手段,自有自己的路子去查——无需借长生殿的手,不是吗?”
“谢府的路子,谢府自然会走。”
谢文昌手指在令牌边缘一压,看着他:
“可若长生殿这条路也能走,谢府何必多绕一圈?”
“路能走,规矩不能踩。”
文掌柜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又慢慢抬起来:
“绕一圈,是守规矩;不绕,是破规矩。名字若从长生殿的契约背后流出去,往后谁还敢在长生殿留名?”
他目光意味深长的在谢文昌脸上,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
“谢管事,长生殿卖药,不卖是非。破规矩的买卖,老朽做不来。”
“文掌柜,殿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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