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可用余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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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盯着输入框看了几秒。

手指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退出了对话框。

周既白能帮的已经帮了。情报是情报，钱是钱。她可以接受别人递过来的信息，但不能开口要别人垫钱。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野月和周既白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业务关系了，变成了一种依附。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把手机锁屏，重新打开资金台账，盯着那笔A渠道的二十三万六千。周五到账是「最快」的说法，实际情况可能更慢。如果周五不到，下周一振华和瓶盖厂的「顺延」就撑不住了，小何会再打电话，瓶盖厂的老板可能直接不发货了。

她需要一个更主动的方案。

林听晚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A渠道的财务对接人王蕾的号码。她之前跟王蕾打过两次交道，都是例行对账，没聊过私事。

电话拨出去，响了四声才接。

「王姐，我是野月的林听晚。」她的语气平稳，语速比平时稍慢，「打扰了，想跟你确认一下我们那笔应收款的进度。」

王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态：「林总啊，我知道你要问这个。说实话我也催了，卡在我们区域经理那一层，他出差了，签批流程走不动。」

「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我不敢给你准话。正常的话周五下午能批，批完财务隔天打款，周一应该能到。」

周一。比她预想的又晚了两天。

「王姐。」林听晚的语速没变，「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那笔应收款你们能不能拆成两笔付？先付十万，剩下的十五万六按原流程走。十万到账了我这边能先周转起来，你们那边审批压力也小一些——十万以下的额度，你们区域经理应该不需要签。」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王蕾的声音慢了下来：「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

听筒里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又关上。大概过了两分钟，王蕾回来了。

「林总，十万可以走。我们财务主管说十万以下她自己就能批。但有一笔前提——下周那批发货的返点率要维持上季度的标准，不能下调。」

「可以。」林听晚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没有停顿。

「那我今天下午安排。十万明天中午之前到你账上。」

「谢谢王姐。」

电话挂断。林听晚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笔在资金台账旁边写了一行字：A渠道首付10万，5月2日中午前到账。

十万到了之后，可用余额变成十七万零三百四十二。付顺达物流16,200，剩十五万四千。代工费75,000下周四到期，付完之后剩七万九千。振华包装78,500推到下周一，那时候A渠道的尾款十五万六如果到了——

所有的数字重新算了一遍。

刚好。不多不少，刚好够转。

不是宽裕的周转，是每一笔钱到了之后立刻付出去、账上永远只剩下一两万的那种周转。像是在一排间距不等的石头上走，每一步都踩在边缘。

小周拿着振华的「顺延通知」草稿回来了。林听晚看了两遍，改了两个字——把「近日」改成「5月5日」，把「财务系统升级」改成「对账流程调整」。理由越具体越不容易被追问。

「发吧。」她把草稿递回去。

小周接过纸，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林总，瓶盖厂那边我先不发了？」

「也发。」林听晚说，「措辞一样，日期也一样。」

小周出去了。林听晚重新打开资金台账，把「可用余额」那一栏的颜色从红色改成了黄色。

不是解决了，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

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周既白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方建国那边的代工合同下周要重新谈条款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林听晚看着这行字，手指放在键盘上。

方建国。代工厂。代工费。账期。

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打开了代工合同的扫描件，翻到付款条款那一页。上面写着：代工费按批次结算，每批完工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

七个工作日。以现在的账上余额，这七个字像是七根绷紧的弦。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写方建国谈判的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