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活着的人，总要知道他们为何而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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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没有回应，只是在经过许怀舟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

“至于云怀瑾……”

许怀舟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期盼。

刘裕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暂缓。”

“发兵之事，等王清河的事情查清之后，再议。”

许怀舟脸色煞白，失声道：“侯爷！不……”

刘裕连头未回，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本侯了，暂缓。”

罢，他甩袖径直穿过大堂，消失在夜色中。

堂中众人纷纷躬身，“恭送侯爷。”

直到刘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众人才重新直起身。

许怀舟直起身子，阴沉沉地看了一眼站在末席的赵广陵。

赵广陵恍若未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化作了一尊木雕。

许怀舟碰了个软钉子，强压下胸中的怒意，扭过头冲着费崇庸冷言道。

“费先生，墨家重新翻案，又有何意义呢？”

费崇庸轻笑一声，“许先生的是哪一层意义？”

许怀舟眼神冰冷，“墨家已经死绝，墨蘅也已经在云怀瑾麾下，便是查出当年真有冤屈，又能如何？难道墨家还能活过来不成？”

费崇庸慢条斯理地掸平衣角，淡淡道，“死人当然活不过来，可活着的人……总要知道他们为何而死。”

罢，他微微一拱手，拂袖离去。

……

九月初，豫州的暑气终于开始退了。

连着下了两场秋雨之后，清晨的风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

只是城里的买卖，却没有因此热闹起来。

云中城东街的一间米铺前，伙计蹲在门槛边拨着算盘珠子。

“东家，今日人又少了。”

掌柜站在柜台后，掀起眼皮往街面打量了一眼，嘴角泛起一阵苦涩，叹出一口气。

往日这个时辰，米铺门前总该有些买米的百姓，挑担的、推车的，三三两两进出。

如今倒也不是没人，只是许多人站在米袋旁问了价，听完之后便摇摇头转身离开。

掌柜一咬牙，发狠地拍了下案面，“米价……再往下降一文！”

伙计拨算盘的指尖猛地一抖，整个人听傻了眼，“啊，已经降了一文了，还要再降？”

掌柜瞧着柜台上零零碎碎、稀稀拉拉码成一堆的铜板，眼中全是无奈与疲惫，“再降一文吧。”

“东家……”

“卖不出去，放在这里也是米。”掌柜的喉咙干涩。

他自然知道，如今并不是米粮真的多到了卖不出去的地步，而是手里有钱的人越来越舍不得花钱了。

前些日子，海曦盟钱庄提高了存钱利息。

消息传开以后，不少人都把原本放在家里的闲钱送去了钱庄。

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存进去每旬还能多些利息。

一开始只是富户，后来连一些有几十贯积蓄的商户也开始跟着存，再后来普通百姓也有人拿着攒了许久的钱去试试。

钱并没有消失，可钱进了钱庄以后就不在街面上流动了。

米铺的掌柜不知道这些道理，他只知道以前一天能卖出去几十石米，如今却越来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