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我这劳碌命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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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个蠢人，当然明白。

东平才刚刚纳入云怀瑾治下。

城池、官署、乡里、商路、粮仓，许多东西都还没有真正稳定下来。

那里确实比云中城更需要一个熟悉云怀瑾制度、又有多年地方治理经验的人。

只是……

陈绪哀怨地干嚎起来，“苍天啊！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按时下值的舒坦日子啊！”

“现在更是充军发配到了兖州东平，成山的事项压下来，我这老骨头哪里还有半点喘息的机会啊！”

青禾看着陈绪此刻抱头哀嚎的无赖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那你更应该要挪位置了。”

陈绪瞪大了一双眼睛，没好气地嚷嚷，“喂喂喂！青禾，你这的叫什么话！好歹同僚一场，我们都是云寨出身的啊！”

“云君手底下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守着一处地方啊。”

青禾别过脸去，望着窗外渐渐稀疏的细雨。

“你退下来，自然是为了给后生晚辈腾出施展拳脚的天地。”

陈绪这下子彻底回过味来，满脸惊诧，“啊，谁要接我的位置？”

“纪书，临溪县理事。”青禾转过头来回答。

陈绪呆滞了足足半晌。

“那个……”他咽了口唾沫，语气充满了怀疑与不确定，“你的该不会是那个……今年才十三岁的纪书吧？”

“是。”

陈绪彻底被噎得无话可，最终挤出一句自嘲。

“前有十五岁的云城主，现在有十三岁的云中城理事……这么一比，倒显得我多大惊怪似的。”

他长叹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调令，又斜睨了一眼案几上那封处罚通告，最终只能颓然地耸下肩膀。

“我这劳碌命啊……”

看到这一幕，青禾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东平郡理事。”

她正色提醒道，“陈绪，我们的路还远着呢。”

……

青州，章武郡，青州府。

云怀瑾端坐在案后将青禾送来的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云中城总务司中级书吏刘升，涉及向海曦盟泄露工匠名册一案，已查实，已处置。

后面附着几行干脆利的案情明。

刘升经由余山与海曦盟随巡李全接触，将总务司工匠名册中部分内容抄录外泄。

所泄名册为工匠入籍登记册，记有姓名、籍贯、所长技艺及现所在地。

余家涉案人员，亦已依《法律》处置，对外张贴公告宣示。

云怀瑾连忙翻到后面的工匠名单副本，这份名册是按照入职时间依次排序的，一列下来全部都是籍贯豫州。

唯独排在第十五位的“墨蘅”，籍贯那一栏标注着“益州”。

云怀瑾在那两个字上停顿了很久。

本来锦川府就一直在盯着墨蘅，现在海曦盟又拿到了工匠名册，难免会关注到墨蘅这个名字。

再者，锦川府跟海曦盟又有多年往来，多半也知道墨家的存在。

云怀瑾缓缓将文书合拢，冷声下令，“来人，传我令，从凌云军再抽调一队士兵前去驻守造纸总坊。”

“墨蘅出入总坊，需有人随行。”

“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造纸总坊。”

门外的士兵立即称是。

云怀瑾重新看向桌案，桌上还有几份经略司送来的文书。

商道承包、驿站修缮、粮价、税册。

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方向缓慢往前走。

可偏偏有些东西，越是建立起来，越容易成为别人眼里的目标。

人、工匠、技术、钱。

云怀瑾脱力般靠靠背，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