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民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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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君！”

一名传信兵快步走入，将怀里的油布包裹放到案上，“造纸总坊送来的。”

云怀瑾睁开眼睛看着案上的油布包，眼睛一亮，连忙探身剥开了油布。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打开，几枚新铸的铜钱躺在盒子里。

云怀瑾怔了一瞬。

她伸手轻轻拈起其中一枚。

圆形方孔，比大燕铜钱略一些，边缘打磨得很齐，钱面上的云纹清晰细密。

另一面只有一个字，“民”。

没有年号，没有帝王名讳，也没有任何属于大燕的东西。

“墨工托属下转告云君，这是第一批样钱。”传信兵自怀中摸出一封信笺，“此乃墨工亲笔书信。”

云怀瑾拆开信，看着纸上那龙飞凤舞、带着几分俏皮的字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由衷的喜色。

“云君！钱样总算弄出来啦！”

“这尺寸、厚薄、方孔的大，全都是照着您之前确定的图纸铸出来的。”

“铜料配比瞧着还成，就是这炉火的温道跟范模细节还得再磨合磨合。”

“我们先试着摸出了这几枚，您快看看！若觉得哪不妥的，我即刻上手去改喔！”

信末的款，下笔飞扬写着“墨蘅”二字。

云怀瑾耳畔仿佛响起了墨蘅平日里风风火火、跳脱的话语调。

她用指腹摩挲着钱面上凸起的云纹，那微凉而细腻的触感极为真实，重量也比大燕铜钱轻一些。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放在掌心里，云怀瑾觉得比那些沉甸甸的金银更有分量。

她曾经无数次反反复复地想：铜从哪里来，钱如何铸，钱庄如何开，大燕的钱如何收回来，新的钱如何让百姓愿意拿在手里。

甚至想过海曦盟、锦川府、大燕会不会察觉。

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麻烦。

她一直忧心忡忡，深夜里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脑海里却依旧飞速运转着这些筹谋，迟迟无法安稳入睡。

可现在，一枚真正的铜钱就在她手里。

她嘴角绽放出笑意。

“还挺好看。”

她对着立在案前的传信兵朗声道，“告诉墨蘅，不用改了，就照这一批的钱样铸造发行吧。”

……

平静的日子悄无声息地推进着。

市井一如既往地“繁荣”，商贩们隔三差五便将货品价格一降再降，可摊位前依旧门可罗雀，货物砸在手里根本卖不出。

铜钱在百姓手里越来越少，可铜钱本身却越来越“贵”了，大家手里那几枚铜钱更舍不得花。

偶有急需用钱的人想去海曦盟钱庄将此前存进去的积蓄提出来，可钱庄柜面却只给兑银子。

银子捏在手里，转头去集市抓把糙米却人人挑剔拒收，百姓们的生活仿佛陷入了死循环里。

这虚假的繁荣一直撑到十一月初一。

无数租种了官田的百姓们正眼巴巴地盼着周家第二批收购新粮的商队进城，唯有等粮食脱手，他们就有铜钱了。

……

青州，凌云军大营。

校场一侧，几张长案早早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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