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民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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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后，财政司书吏陶然正正襟危坐，她身旁码放着一箱箱装满铜钱的木箱。

今日正逢全军发放月钱的例日，各营将士正有条不紊地排队前来领取。

“新兵营，上前领饷！”

随着一声嘹亮的喝令，几名队长领着麾下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列队跨上前来。

陶然对着军饷名册提笔核对，每高声念出一个名字，便在纸页上干脆利地下一笔。

“张二虎，月钱一千文。”

“到！”一名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的年轻士兵应声出列，快步跨至案前。

陶然从钱箱里提起一串早已用麻绳穿扎得整齐的铜钱递了过去，“拿好。”

张二虎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沉甸甸的铜钱在手心里。

他低头一看，随即愣了一下。

“咦？”身旁探头探脑的士兵凑了上来，“这……这是啥钱啊？看着不像是官钱？”

张二虎捏起其中一枚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圆形方孔，钱面有一朵细密云纹，另一面却只有一个端端正正的“民”字。

“这是民钱。”发钱的陶然连头都没抬，手中笔刷刷飞舞，“自本月起，凡云君治下各郡县官署月钱、以及凌云军全员军饷，一律统一下发民钱。”

“能花吗？”张二虎脱口而出，挠了挠头。

陶然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少君，你拿着军饷，问我能不能花？”

旁边顿时有人笑了起来。

张二虎黑红的面皮上泛起一丝窘迫，嘿嘿干笑了一声，“哎哟，君，我这不是以前没见过嘛。”

“这是刚铸出来的。”

“那我去哪里换大燕官钱？”

“不用换啊，民钱可以直接用。”着，陶然指了指营外，“你若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去‘云钱行’换银子，今日刚新开的。”

“换银子？”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让围拢在案前的十几个汉子瞬间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他们平日里吃住全由军营全包，病了有百草堂抓药，花销微乎其微。

有家室的要留着钱寄回去，单身光棍则攒着娶媳妇。

以往偶尔休班出营去街上买些切肉散酒，只要掏出铜板，铺子里的掌柜眼睛登时便能放出光来，甚至心甘情愿多割半斤肥肉、多斟半角老酒。

走得趟数多了，这帮大头兵心里比谁都透亮。

现如今市面上铜钱是金贵无比的稀罕物，反倒是银子处处受冷。

陶然点头，“对，能花能用也能兑。”

张二虎将铜钱重新收进钱袋里，“成，君你都这么了，我肯定信你！”

“走着兄弟们，中午去吃顿好的呀！”

一旁有人问，“你真不怕街上的铺子拒收？”

张二虎咧嘴笑道：“兄弟，青州府都敢拿这钱当军饷发给咱们，咱们自家的底气，我有啥好怕的？”

一伙人搭着肩膀，欢天喜地地嬉笑着勾背而去。

后面排队的人很快又挤了上来。

“下一个！”

一串又一串崭新的民钱被从钱箱里取出来，进一只只粗布钱袋。

不过一个时辰，第一批军饷便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