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我从来没想过立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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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后来离开交州，见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曾经觉得，那些传也许只是人自己编出来的。”

“可是……有时候人在最痛苦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向母神祈祷。”

她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所以我在想，既然如今市井百姓都在猜云君究竟是谁，那为什么不让他们相信……”

她看向云怀瑾，眸光灼灼，“云君本就不是凡人？”

沈忘眉头一皱。

江离的眸子里却泛起了一抹惊艳的异彩。

杜若越越快，眼神坚定，“乱世人命如草芥，唯有神明垂泪方能下凡拯救苍生。”

“如此一来，云君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所谓的宗族，这不是因为身份藏得太深，而是因为……”

她声音掷地有声，“她本就来自神明。”

“杜少君！”

杜若循声望去，江离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讶。

“你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杜若扬眉，“你也打算借神明之名？”

“不错。”江离折扇轻轻敲在掌心中，“黄天营便是以宗教起家。”

“张魁能让数万百姓相信他奉天而行，便明乱世之中，人们本就容易相信神迹。”

“何况云君如今手中所做之事……本就容易被解释成神迹。”

杜若皱眉，“什么意思？”

“我仔细研读过青豫两州这三年的郡县官报。”江离娓娓道来，“自云君接掌两州军政以来，虽不敢夸口风调雨顺，但也未曾爆发过一次饥荒。”

“今年各郡粮食更是喜获丰，无大范围蝗灾肆虐，无跨郡的大疫蔓延，亦无长达数月的大水封城。”

“再加上如今道路修缮、农具改良、肥料推广、粮食增产……”

他看向云怀瑾，“若有心引导百姓相信这一切皆是神明临世赐下的福祉，又有何难？”

“甚至无需咱们多言，百姓自会主动为云君圆上所有的漏洞。”

“为什么云君能打胜仗？因为神明护佑；为什么农田增产？因为神明赐下良种与农具；为什么没有大灾？因为神明庇佑。”

江离越神容越发庄严肃穆，“甚至连云君的身世，都能因此得到解释了，没有父母，没有族谱，没有祖籍，因为云君本来就是天上降世之人。”

沈忘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明白了江离真正想什么，“正统……”

江离点头，“若云君当真要称帝立国，世家大族攻击最凶的必然是‘正统’二字。”

“可若天下子民皆笃信云君乃神明下凡，那这苍生万物，便是最大的正统！”

云怀瑾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只是神色平静地低着头看着案头上那封沾着风霜的信折。

西凉、大燕、海曦盟、立国、神明。

这些词仿佛在她面前交错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所有人都在替她解释，替她寻找一个身份，替她赋予一个目的，甚至替她决定未来应该走向哪里。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竟只觉得有一股不出的荒诞与可笑。

“我从来没想过立国。”

轻柔的声音平地惊雷般在大堂内炸响，三个人同时一怔，都没有料到她会得如此直接。

云怀瑾眼神澄澈，神容无喜无悲，“我从来没想过，要建立什么国家。”

“也没有想过要恢复什么前朝，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神明，更没有想过，要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的出身。”

暖黄的烛光摇曳在她眼底，照出她的坚定与温柔。

“我只是觉得，孩子不该吃不饱。”

“有才之人，也不该因为性别、出身、或者没人举荐，便一辈子蒙尘。”

“仅此而已。”

大堂里再无人话。

沈忘低下眼。

江离握着折扇，许久没有动作。

杜若则怔怔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