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真正走出泥潭绝境的，从来都是人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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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猛地低下了头去，避开了那双过于洞察人心的眸子。

眼眶里的湿意渐渐蓄满，却始终没有下来。

江离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良久无言。

而沈忘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欲再谏，“云君……”

云怀瑾素手微扬，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此事不必再议。”

“关于我的身世背景，便随百姓们议论；至于称帝立国之，亦随他们去编排。”

她将案上的信重新拿起，“这种事情，我与不，都已经达成了对方想要的目的，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再跟着他们的话走。”

她将信重新放回案上，方才眼中的温和也已经慢慢褪去。

“来人。”

门外候着的士兵立即推门而入，“云君。”

“传我军令给李恪。”云怀瑾的肃杀之气自周身散发出来，“自今日起，全线拔高凌云军各营训练强度，枕戈待旦！”

“转告李恪，若大燕要打，那就打！”

士兵热血沸腾，重重抱拳：“遵命！”

云怀瑾神色未动，语速不停，“再传令给周延寿。”

“凡在我治下各郡，但凡有商号敢私自强行压低民钱比价者，按律严查严办！”

“该查封的查封，该下狱的下狱，若有抗法叫嚣者，直接镇压，绝不姑息！”

“若查出有人借机散播恐慌、组织煽动挤兑钱行，或暗中勾连海曦盟，以此扰乱我境内钱制与商贸秩序，依谋乱重罪查办，涉案财产，一律没收！”

她略作停顿，眸光凛冽，“我不能让任何人替我解释民钱的价值。”

士兵高声应诺：“属下遵命！”

交代罢军政重务，云怀瑾才拿起那份锦川府的罪己诏递向沈忘，“给墨蘅知道。”

沈忘伸手接过。

云怀瑾看着那张罪己诏，唇角勾起一冷意，“刘裕这一手，确实漂亮。”

“公开下诏认错，承认锦川府旧案查办不力，又顺理成章地将许怀舟斩首。”

“既切割了东来派，又将绝大多数罪责压到许怀舟一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把墨家惨案的解释权收回了锦川府。”

她清冷道：“无非是想以天下大义向我施压，顺道用这纸空头爵位安抚住墨蘅罢了。”

“可惜，墨蘅未必会如他所想。”

沈忘压低声音，“那墨蘅那边……”

“由她自行决断。”云怀瑾打断了他，目光明亮，“她若想回益州，便回，若不想回，也没人能逼她。”

沈忘会意颔首：“属下明白。”

云怀瑾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袖，“她自己做的决定，才最好。”

言罢，她不再停留，转身向大堂外走去。

门扉打开，寒风迎面而来。

漫天月华如水般倾泻在她周身，将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衬得孤傲如松。

大堂之中，只剩下三人。

沈忘看着手中的罪己诏，忽然低声笑了笑，“云君……似乎也没有完全否认江少君的话。”

江离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侧过头去。

沈忘脸上的浅笑瞬间隐去，重新挂上那副毫无温度的阴沉面具。

“既然云君心有顾虑不愿自封，那我做属下的，自然要暗中替云君分忧解难。”

江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沈司主……你莫非想……”

沈忘并未正面作答，只是客客气气地朝江离与杜若拱手作辑，“二位少君，暗影司尚有要务处置，告辞。”

杜若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待眼中的湿意稍稍退去，她才低声问道：“难道……沈忘想背着云君推动神明论？”

江离捏紧了手中的乌骨折扇，望着沈忘消失在暗角中的背影，点了点头。

“恐怕，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