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益州，从来不是锦川府的益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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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民心已经动摇。”费崇庸咬了咬牙，“若再用这么强硬的手段……”

他没有继续下去。

刘裕盯着他，“你想什么？”

费崇庸挤出一句痛彻心扉的谏言，“只怕他们不再觉得，这里是锦川府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城中有人惊叫起来。

“水！大水冲进城了！”

“天塌了！快往高处跑啊！”

费崇庸骇然失色，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刘裕亦是霍然站起，眼皮剧烈跳动。

一名浑身湿透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侯爷！城外水库，水库闸门开了！”

刘裕失态地咆哮，“混账！那是机密重地，谁敢擅动闸门！”

士兵脸色惨白，“是……是一个老头，他……”他咽了一下口水，“他他是墨非的徒弟。”

刘裕整个人僵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远处又传来轰然巨响。

水流冲过旧渠，原本已经多年无人彻底检修的水道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城外低洼处很快积起浑水，桥下水位迅速上涨。

有人跌进水里，有人抱着孩子往高处跑，有人站在街头望着从城外涌来的浑浊水流，脸色苍白。

而水库旁，石安站在旧闸边。

他望着远处混乱的人群，忽然想起师傅曾经问他，“石安，你知道水最怕什么吗？”

那时，愚笨的他答不上来。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

水不怕人，也不认什么侯爷、府衙，它只认得自己的渠。

石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怀而满足的微笑，“师傅，我守住了。”

完，他转身走向水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锦城东门的混乱一直持续到傍晚。

水势逐渐被各处泄洪渠稀释控制，城外数处田地被淹，几座旧桥受损，城西低洼街巷进了水。

死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可整个益州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也终于知道了那个老人是谁。

石安，墨非的弟子。

一个在墨家覆灭以后仍旧守着旧水库四年的老人，也是那个儿子因为修不好城门机关被锦川府处死的人。

不知从哪一刻起，一句如野火般不可遏制的谣谚，开始在益州千家万户的茶余饭后暗流涌动。

“益州，从来不是锦川府的益州，而是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