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可乘之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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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的风终于吹过了边界。

最先抵达豫州的，并不是成群结队的百姓，而是一些零散的工匠。

他们大多只带着一只旧木箱，里面装着几件吃饭的家伙，铁锤、凿子、刨子、墨斗，有的甚至只是几卷已经发黄的旧纸。

他们从益州出来以后，先在乡野间躲了几日，确认锦川府没有继续封锁各处道路，才陆陆续续越过边境。

有些人拿着锦川府发下来的通关文书，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其实，若非逼不得已，谁又愿背井离乡？

益州到底是生养他们的家乡，寻个偏远村安分守己地靠手艺讨生活本也能苟延残喘。

可谁又能料到，局势会在须臾间崩坏至斯。

直至锦城东门前官兵的佩刀狠狠砍向妇孺的那一刻，这群匠人们才明白，有些地方，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云中城。

一日之内，城外来了三批逃户。

第二日，变成了十几批。

到了第三日，城门外已经开始出现拖家带口的百姓。

有老人坐在牛车上，身旁堆着破旧的被褥。

有妇人牵着两个孩子，身后背着一只的包袱。

还有不少工匠，肩上扛着工具箱，怀里抱着自己的家伙什，神色疲惫，却始终没有把东西放下。

守城的士兵起初还以为是遭了荒年的寻常难民，可问过几个人以后，便发现不对。

“从哪里来的？”

“益州。”

“为什么来豫州，益州不是很丰饶吗？”

那人犹豫许久，才低声道，“找活。”

“益州没有活干？”

“有的。”

“那为何还走？”

那人只是摇摇头，“那里，不能待了。”

这句话得轻飘飘的，可传到守城士兵耳中，却让人莫名觉得沉重。

消息很快送进了城主府。

新任云中城理事纪书刚接到文书，便立即赶到了城门。

她年纪尚轻，在临溪县理事任上历练了一年半，前不久方才受命调任云中城。

第一次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流民，她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面上却死死绷紧，昂首挺胸地强装镇定。

“人数还在增加？”

书吏将登记簿递过去，“回纪理事，今日已经登记了三百七十六人，其中工匠一百零八人。”

纪书翻了几页，“还有多少在城外？”

“暂时估不出来。”

“先不要急着往城里放。”纪书抬起头，“将老人、妇孺和伤病者先安置到城外临时棚舍，粮食照发。”

“工匠单独登记，问清楚籍贯、技艺、师承，还有是否带了家眷。”

书吏面露难色，迟疑道，“若他们没有文书呢？”

“没有文书不等于不能进，只需要先确认身份，然后例行登记放入。”

纪书神色严肃地补充道，“另外，把他们与益州锦川府的纠纷分开登记。”

“不要一听见益州二字，便什么都往奸细上想。”

身旁的书吏连忙抱拳应诺。

纪书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睢郡，只是睢郡的情况更加复杂。

因为从益州逃来的工匠，越来越多地开始询问同一个问题。

“墨蘅在哪里？”

问询的人实在太多，负责执笔登记的书吏忍不住问，“你们找墨工做什么？”

一个年过半百的铁匠抱着工具箱，眼眶通红地哽咽道，“我们……只想见她一面。”

“为什么？”

铁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旧箱子，“因为……因为她是天底下仅存的……墨家骨肉啊。”

这份凝重得令人窒息的答复，很快以密信的形式摆在了青禾的案头。

她坐在暗影司的案前，将手里的名册翻了几遍。

姓名、籍贯、技艺、携带物品、家眷人数。

一项项看下来，她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人之间没有明显联系。

有人来自锦城，有人来自锦川府下辖的郡县县城。

有人是铁匠，有人木匠，有人修桥，有人懂水利，有人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机关。

看起来杂乱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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