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攻打蜀关郡（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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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站在烟雾边缘，透过盾牌间的缝隙观察城墙。

他手里的复合弓尚未放下，身后，三百名远攻队已经分成数列，依照事先约定的次序轮番射击。

烟雾升起之前，他们便已记住了几处垛口的位置。

此刻即使看不清城上的人影，也能依着先前观察到的方位进行压制。

他们并不追求每一箭都命中，只要能让城上的弩手无法从容瞄准，便足够了。

“前列，换位！”陈易沉声低喝。

前列弓箭手迅速后撤，后列补上。

几支从城墙方向射来的箭矢扎入他们先前站立的位置，箭尾还在嗡鸣颤抖。

一名年轻士兵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箭坑，额角渗出冷汗。

陈易连头也未回，厉声断喝，“别看脚下！盯住城墙垛口！”

他抬弓，再次朝先前记下的位置射出一箭。

弓弦一响。

箭矢没入灰白色的烟幕。

远处，王悍站在阵前，沉锋营跟新兵营的士兵们已经列好阵势等待命令。

那声干扰哨响过之后，许多人都以为总攻即将开始。

可王悍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下达半步前推的号令。

他看着城墙，看着被烟雾遮住的缺口，同时耐心等待着前出斥候传回的最后通报。

身侧的李大壮有些急躁，“统领，再这么等下去，烟怕是要变了！而且山体刚崩过，谁也不敢保证缺口附近还有没有悬石松动……”

王悍没有接话，面色冷硬如铁。

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风险。

烟雾终究不是真正的城墙，无法依仗太久。

一旦风向逆转，浓烟倒灌，进攻方反倒会陷入进退维谷的混乱。

但他更清楚，若是沉锋营在没有确认通道的情况下贸然冲进去，前队一旦被堵，后面的人便会挤成一团。

到时候，阵型再严整，也经不起狭窄道路上的混乱。

“等斥候信号。”王悍道。

李大壮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急躁。

就在此时，江离从后方沉稳地摇扇走来，仔细辨别着空中微弱的风向，旋即望向烟雾最浓郁的那片山脚。

“陈易那边还能压住多久？”他问。

传令兵立即答道，“回江少君，远攻队仍在放箭，暂时没有退下来的消息。”

江离轻轻颔首，“让他们不必追求杀伤，压住垛口即可，前列轮换，不许为了多射几箭乱了阵脚。”

“是。”

“另外，把准备好的草人推出去。”

传令兵一怔，随即领命而去。

李大壮错愕地扭头看向江离，“草人？”

“嗯。”江离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的弓弦声盖过去。

“敌军瞧不见我们的虚实，咱们同样看不清他们的布防。”

他遥遥望向城墙，“既然两眼一抹黑，索性就让他们先猜个够。”

王悍这才侧过头。

江离望着那片翻涌的烟雾，“方才那声哨响，他们以为我们要冲。”

“若此时再有一队人影逼近，他们便不得不判断，究竟是真正的前锋，还是又一次虚晃。”

王悍沉默片刻，“倘若赵行生性多疑，根本不予理睬呢？”

“那也无妨。”江离看向他，“他若稳住阵脚不理不睬，明他尚能勉强维持城头的指挥，那我们便继续等斥候的消息。”

“他若分出人手查探，至少有一部分人必须暂时离开原来的位置。”

“几个草人，便能让他如此？”

“几个草人当然不行。”

江离摇了摇扇子，神情平静。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让他笃信不疑，只要能让他多看一眼、多想一刻，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陈易压住垛口，草人引他注意，斥候趁着烟雾确认道路，这三件事同时做，哪一件都不能耽误。”

王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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