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刘裕啊刘裕，真是好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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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刘裕所的人手究竟有多少，能做到什么地步，又愿意为锦川府冒多大的风险，这些都还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刘裕并非拿着一张旧图，便打算空手向大燕讨要援兵。

他至少握有一条真实存在的通道，以及一条声称仍能运作的联络渠道。

这就足以让萧胤重新评估锦川府的价值。

此前，大燕若要向益州伸手，便不得不考虑豫州的阻隔，以及云怀瑾对商道和交通要地的控制。

如今却多出了一种可能。

至于这条路究竟能否成为真正的军事通道，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陆慎的目光在舆图上，将那处大致方位记在心里。

“侯爷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刘裕看着他，“那王爷的意思呢？”

陆慎莞尔一笑，风度翩翩，“在下此行是奉王爷之命前来商议，并非替王爷当场定夺。”

“秘道事关重大，雍州又在马琰手中。”

“其中牵涉的路线、人手、粮草与沿途防务，都需要核实。”

陆慎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长袍袖口，“侯爷既然愿意提供这条线索，在下自然会如实禀报。”

刘裕眼底的笑意淡了一分，稍稍吸了一口气，回道，“好。”

他重新端起茶盏。

这一次，茶水已经换成热的，氤氲的水汽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那本侯……便等着王爷的答复。”

陆慎微笑着微微躬身，“在下会尽快传达给王爷知晓。”

……

陆慎走出偏厅，穿过回廊。

直到离开刘裕的视线，他脸上那副温和有礼的笑意才稍稍淡了些。

刘裕啊刘裕，真是好命。

生来便是锦川府的继承人，城池、官署、军队、世家，乃至父辈留下的人脉与谋划，他几乎从出生起便拥有了旁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连墨家耗费二十年修成的秘道，都成了他今日用来求援的筹码。

可惜了。

看看如今活跃在天下这盘棋局上的狠角色们……

萧胤有萧家的旧账要收拾，马琰在战场上争地盘，孙显为商路与银钱殚精竭虑。

至于那个被刘裕一口一个“乡野村妇”轻蔑唾骂的云怀瑾，更是从无到有，一步步杀出自己的天地。

这些人未必没有依仗，也未必每一步都靠自己走出来。

但他们至少知道，手中的东西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城池可能失守，盟友可能反目，今日的优势也可能在明日变成致命的破绽。想要保住已有的一切，就得时时提防，步步筹谋。

唯独刘裕。

他拥有那么多，直到今日，似乎仍然觉得，只要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旁人便理应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陆慎忽然想起刘裕方才问他的那句话。

大燕究竟在顾忌什么？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有些事情，刘裕纵然问上一百遍，也未必能够想明白。

陆慎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意。

若他也能生来便拥有这些，或许便不必像如今这般，如履薄冰，事事算尽，步步惊心。

这个念头只在心底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羡慕归羡慕，刘裕如今的处境却是实打实的。

出身可以让人少走许多弯路，却不能替人做出每一个正确的决定。

陆慎停下脚步，望了一眼府门外的天色。

“备马！”

他转身吩咐随行护卫。

“尽快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