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托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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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许宗翰的双眸骤然一紧。

颤声对着门缝干扯了一句，“谁……谁在外头？！”

“送东西的。”门外飘进来一道陌生嗓音。

老仆迟疑着看向许宗翰。

许宗翰没有话，只朝他摆了摆手。

老仆挪到门边，隔着门缝接过了一封信，然后立即将门关紧，双手托着那封信递到许宗翰跟前。

许宗翰侧耳一听，好像门外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信封上也没有署名，许宗翰指尖发颤地挑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字迹很熟，开头却只有寥寥几行。

“若此信送到您手中，便是我已被刘裕拿下。”

许宗翰的呼吸陡然一滞，连忙继续往下看。

“凌云军那边，态度尚不明，他们要情报，要证据，不肯轻信我们。”

“但只要筹码够重，终究留有一条交易的缝隙。”

“可刘裕不同。”

“他已认定墨家旧案全是东来派之罪，我们认了，他不肯收手；我们退了，他仍要追。”

“今日之后，他不会再给我们留路。”

“我已决定将墨家之事公之于众，让世人看看刘裕的嘴脸！剩下的，就看您如何利用了。”

许宗翰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见最后几行时，眼前的字竟有些模糊。

“我家那儿，身子骨向来单薄，怕是熬不过几个冷冬。”

“万望先生念在旧日同门之情，从旁关照一二。”

“至于东来派，能保一个是一个。”

信到这里便结束了。

没有怨言，没有求救，甚至没有一句“替我报仇”。

那字里行间的平淡，仿佛梁文昌只是出门办一件寻常差事，顺手把家里的孩子托付给了他。

许宗翰一动不动地坐着。

许久，他把信折好，凑到灯火上。

火苗舔住纸角，迅速向上窜起。

墨迹一点点卷曲，梁文昌的字先是变黑，随后化成灰烬。

许宗翰盯着那团灰，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家主……”老仆轻声唤他。

许宗翰没有应声，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梁文昌，确实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当街认了东来派的罪，又把刘裕拖进了这场旧案。

如今，锦城里议论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刘裕若肯停手，尚且能留几分余地；可按他今日的做法，恐怕连这点余地也不肯留。

梁文昌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他替东来派挡了一刀，却未必挡得住第二刀。

许宗翰缓缓闭上眼。

东来派走到今日，不是没有自己的错，墨家那件事，他们欠下的债，谁也不能一句话抹掉。

可刘裕要的不是他们认罪。

他要他们承认，所有错都在东来派；他自己什么也没做错。

既然如此，东来派还有什么可等的？

“备墨。”许宗翰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泛起一股久违的血性。

老仆慌忙捧过端砚，将毛笔蘸饱了墨汁恭敬递上。

许宗翰提起笔时，指尖仍有些颤。

他停了一会儿，等那阵颤意过去，才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他从头看了一遍，没有封口，也没有署上东来派的名号，只在末尾写了一个名字。

康鹏。

“把这封信送到康将军府上。”

许宗翰将信折起，递给老仆，“亲手交给他。”

“若他问起，就我有要事相商，今日一定要见他。”

老仆接过信，犹豫道，“家主，康将军毕竟是侯爷的人，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