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山中女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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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那几个人不是照样过去了？”

“可他们拿着图呀。”年轻女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又蹲下身，查看那道被踩乱的浅沟。

“再了，这里的路又不是每天都一样……”

“少两句。”年长女子淡淡打断她。

年轻女子吐了吐舌头，正要起身，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暗色石隙里，似乎晃过一抹衣角。

她神情一变，反手握住背后的弩，“谁在那里？出来！”

石隙内，哑巴眼神一寒，右手飞速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杜若立即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对方既然已经发现他们，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况且，她们既然能在这片山林里自由行动，显然对周围的地形与道路十分熟悉。

杜若拨开几丛蕨草，大方地从石隙里迈步走了出来。

日光穿过树冠，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交州常见的衣裙，衣料与中原女子惯穿的款式迥异。

随着她的动作，手腕上的银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腰间系着的五彩丝绳，也在林间微风中轻轻晃动。

年轻女子原本已经扣住弩机，戒备万分。

可当她瞧清从暗处走出的女子模样，下意识脱口而出，“你长得好漂亮啊……”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目光从杜若的眉眼移到她的银镯，又在腰间的五彩丝绳上。

“姐姐，你是哪里人？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衣裳！还有这银镯子，真好看，你腰间的绳子是自己编的吗？”

年长女子：“……”

她侧头看了自家姐妹一眼，一时竟不知该先提醒她收起弩，还是让她闭嘴。

“我的是真心话嘛！”年轻女子毫无自觉，仍旧好奇地打量着杜若。

“徐舟！”年长女子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不能先问问人家是谁吗？”

徐舟眨了眨眼，“那王蔓姐你问呀。”

王蔓懒得理她，目光在杜若的衣饰上，尤其在那几只银镯与五彩绳上停了片刻。

她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娘应该是交州人吧。”

杜若秀眉微扬，随即展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正是，阿姐好眼力！”

“谈不上眼力。”王蔓道，“交州的衣饰与中原不同，银饰也有自己的样式。”

“我从前见过交州来的商旅，都是女子，所以我也多少认得一些。”

她着，视线却悄然掠过杜若身后的石隙，又在那个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的沉默男子身上。

“不过，交州离这里可不近，姑娘为何会出现在锦城附近的山里？”

杜若脸上的笑意未变。

“来惭愧，我本想寻一条近路，没想到走着走着，竟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她顿了顿，视线从王蔓身后扫过，在那几条被灌木遮掩的山径上。

“我也想问问阿姐阿妹，这山里究竟有几条路啊？”

徐舟眨巴着大眼睛，心直口快：“啊？你迷路啦？”

“走了几回，都回到了原处。”杜若面露适度的无奈与苦笑，“刚才还险些踩空呢，若不是同伴拉了一把，恐怕已经摔下去了。”

徐舟顿时露出几分心虚，忍不住朝她身后的石隙看了一眼，“你们走到那边去了？”

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王蔓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迅速闭上了嘴。

王蔓重新看向杜若，“你们从哪条路过来的？”

杜若心中微动。

方才她自己迷路，王蔓没有追问她为何进入山林，反倒立刻询问她们走过哪条路。

这明对方在意的并不是两个陌生人偶然闯入山中，而是她们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

杜若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了，这里几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走着走着便分不清方向。”

徐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可真厉害，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能把自己绕成这样的……”

“徐舟。”王蔓语气微沉。

徐舟立即抿住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王蔓这才重新看向杜若，目光中多了几分慎重。

“姑娘既然来自交州，身边又有这样的同伴，想必也不是寻常迷路的行脚人。”

她的视线在哑巴按着刀柄的手上，“你们来这里，究竟想找什么？”

杜若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唇边仍带着浅浅的笑意，“当然是找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王蔓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徐舟却已经忍不住开口，“那你可算找对人了！王蔓姐最熟悉这里的路了！不过……”

她话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看向王蔓。

王蔓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你若是再多一句，今日就自己去巡西边那段山道。”

徐舟立刻噤声。

杜若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追问。

她已经知道，这两名女子并非偶然路过此地。

她们熟悉山路，知道路线图的存在，也清楚哪些地方能走、哪些地方不能走。

至于她们究竟奉谁的命令守在这里，又为何要守着一片几乎无人知晓的山林？

只不过眼下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杜若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既然如此，那便要劳烦阿姐指条明路了。”

王蔓看了杜若片刻，然后侧过身朝山林另一侧望去，“能不能带你们出去，要看你们究竟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