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成婚不过是路旁最寻常的一朵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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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眉弯新月，浅浅笑回道，“要是能寻到来时的路，自然最好了，若是寻不到，能先走出这片林子也好。”

王蔓打量着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温和模样，又瞥了一眼始终跟在她身侧的哑巴，抿了抿嘴。

“我带你们离开吧，以后不要再靠近这里了。”

杜若立即抱拳，“谢谢阿姐。”

王蔓没再多，转身走在最前面。

徐舟碎步跟在她后头，可刚迈出数十步，那颗不安分的脑袋便如拨浪鼓般频频回过头来，眼里写满了欲言又止的抓挠。

她磨蹭着放缓了步子，凑到了杜若身侧。

“姐姐，我以前也听过，交州那边是母族制度，行的都是走婚，这是真的假的啊？”

杜若眸光微闪。

方才还对她们满怀戒备，这会儿倒先主动搭起了话。

她温和笑应，“百越地方大，各处的风俗也不一样。”

“走婚确实比较盛行，但也有相伴而居的，有从妻居的，还有各自居住、只以情义相伴的。”

“天地广阔，世间男男女女相守的形式本就五花八门，从非一成不变哦。”

徐舟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写满了匪夷所思，“竟……竟有如此多的自处之法？

“当然了。”

徐舟迟疑了一下，又问，“那……在你们那儿，是不是每个女子到了年纪，都必须要寻个夫家嫁了？”

杜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是看自己吗？”

徐舟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杜若拍了拍衣袖上的碎叶，“我有个好姐妹，叫苍术。”

“她就不打算成婚，整日训练射箭，还要负责部巡逻，忙得很。”

“她啊宁愿把箭术再练好些，护住部，护住部里的阿姐阿妹们。”

徐舟听得呆住了，甚至下意识地慢下了步子，失神地声追问，“那她家里不吗？她若是不成亲，往后怎么办？”

杜若听得笑出了声，“她阿母是给予她生命的人，又不是决定她人生的人。”

“她想成婚，自然可以成婚；不想成婚，也没人能只凭这一点便她做错了呀。”

她的语调随意，仿佛这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至于往后怎么办，自然有往后的办法。”

“女子不成婚，也可以学艺、行商、巡山，总能寻到自己的活法。”

徐舟怔怔地看着她。

她从前听过的道理，从来都是女子年纪到了便该婚配，父母之命不可违。

若是违逆家里，便是不孝；若是婚事出了差错，又总要被人指指点点。

可眼前这位交州姐姐，却得这样理所当然。

仿佛女子这一生，本就铺展着千百条平坦大道，成婚不过是路旁最寻常的一朵花，采与不采，全由自个儿的手了算。

徐舟低头看着脚下的树叶，神情有些寞。

走在前面的王蔓也听见了这些话。

她的脚步未停，脸上也没显出什么异样，唯独悬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了衣袖。

王蔓侧头看了一眼杜若，目光又到始终跟在杜若身侧的哑巴身上。

那男子一路沉默，既不插话，也没有刻意打量四周，只是始终与杜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蔓心里的戒备并未因此消散。

杜若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可她心如明镜，并未急于开口解释。

有些话得越多，反倒越像掩饰。

这时，徐舟走动间抬手扶了扶背后的弩，调整了一下肩带。

杜若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起来，阿妹这架弩做得真是精巧。”

徐舟终于从方才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弩，脸上立刻浮起几分自豪。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宝贝。”

杜若放慢脚步，仔细看了两眼。

那弩机比寻常军中制式巧许多，弩身与机括的衔接处收得紧密，外侧还做了细微的修整，显然是特意考虑过携带时的便利。

不过，它仍是单发结构，装填之后才能再次发射，与墨蘅设计的连弩机并不相同。

杜若曾见过墨蘅整理旧图，也听她提过母亲早年的几种设计。

眼前这架弩的部分细节，与那些图样颇为相似。

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莞尔一笑道：“阿妹这架弩，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我认错了……这难道是墨非女君设计的？”

此话一出，王蔓和徐舟同时变了脸色。

徐舟顾不上方才的心事，连忙将弩取下来，珍惜地摸了摸弩身。

“姐姐好眼力！这就是墨非师傅专门给我设计的。”

她抱着弩，语气里满是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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