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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明面攻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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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坡下。

又是一回冲。

前排挤在窄路里,后头的压在背上往前推。愚鼠在最前头,被推着挪,挪进那条五步宽的窄道。

窄道那头,口令又来。一声,一声送过来。

愚鼠先停。有的趴下去,把头往两边转;有的掉过头来往回爬,爬两步撞上后面的,又转回去。有一只慌了,掉头在队里乱窜,撞在旁边一只智鼠脸上,把那只鼻子撞出血。

“他娘的。”

“你骂它?它听得懂你骂?”

“听不懂我也骂。”

“你骂它,它更不动,它们可太蠢了,连你为什么骂都不知道的。”

后头的挤上来,拿头顶,拿身子撞,撞上去的愚鼠被顶得挪了两步,挪完又停。

前面那几只到底被推上去了。

板就在前头,泥灰色,一片挨着一片,后头看不见东西。

冲上去的头一只,牙咬在板上,滑了。板后头伸出一只爪,往它下巴底下抓,一下透喉。

第二只踩着第一只往上翻,翻到板上,板一抬,它在板上头,后面那排板往前顶,把它压住。

第三只,第四只,就从那两具身上翻过去。

翻上去,还是磕板。磕板的那一下,板后面伸爪。

后面挤着的那些,四条腿都在抖,挤上去的还抖,抖着也得挤。挤不上去,后头的顶着你。挤上去了,前头那一片板就在那儿。这一段就是这么长,它就是过不去。

站在最前头的几个,有几个岁数的,头一次上来,看着前头一个接一个填进去,四条腿抖得挪不动,就趴下去了,趴了一刻,被后头顶起来,又挪。

他们不喊,也不退,就那么挤着。

填到差不多,上面的烟下来了。

烟从坡上几处洞口往下灌,灌进这一段,石缝里都是白的。呛味先到,鼻子里面发酸,再往后眼睛疼,看东西看不清。

这些堕了的家伙,竟然同恶魔进行了交易,必然会遭到神罚!

两边都往回缩。

这一缩,这一回就过去了。

就这么一连好多回。有时候是晌午,有时候下半天,有时候天黑透了来一回。每一回都是愚鼠先上,每一回都是口令一来愚鼠就转圈,每一回都是填到一半烟就下来了。烟一下来,两边就退。

退到坡底下,那边把人头清一遍,往一块薄石片上划。石片是有数的,划满了换一块,换下来的压到队尾。

这么些天,队尾压了不少。

守方那头,烟散了就忙。

干草是先前存的,存在洞里,一捆一捆码着。搬草不分智愚,愚鼠咬住草捆往坡上拖,智鼠在前头看地方。

铺的时候有讲究,底下要留空,一道一道的,从一个口通到另一个口。空腔是走气的。火起来的时候,风从底下穿过去,火苗顺着空腔往前跑,比在平地上跑得快,一烧就是一片。

草铺完,上头盖一层活的草叶,把底下那层遮住。从坡下往上看,看不出底下有别的东西。

铺了拆,拆了铺,这么些天下来,这一片的摆法,他们两个闭着眼都能摆。

尼特斯公爵自然是愿意这样耗着,他估算着,最多再耗个十几天,对面就得撤了。

就是啃树皮,也不够他们啃这么久的,而自己这边则是做足了准备。

联军那边不是没想过别的。

往上绕不行。上头是坡,坡上一片干枯的荆棘丛。那一片是摆过草的,火从那一头起的,那些烧焦的皮子还摊在坡

往侧面绕也不行。

侧面是河。河边的泥是软的,踩下去陷脚,印子留得清。

要紧的是味。

鼠身上的味比别的重。一百只走一趟,那一条路上的味能留好几天。往侧面绕,绕多远,味跟多远。大股绕出去,那味是一条线,一直通到侧后,对面跟着那条线走,一下就知道你往哪儿去。

股呢。的散得开,走得出去。可出去以后,对面把口子一封,前后一围,那一股就是一块肉。

厉兵跟他们算过。

“上千只绕出去,路上几天。”

“三四天。”

“对面跟不跟。”

“跟。”

“跟上怎么着。”

“……打。”

“上千打对面多少。”

“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打。”

所以这么些天的冲,打的不是那条窄路。那条窄路上,对面有板,上千只上千只往里填,也填不满。

这么些天的冲,是为了掩护,掩护去味。

一只鼠身上的味有两层,一层在毛上,一层在皮上。毛上那层最爱留。走在路上蹭一下草,草上就有了;趴在地上蹭一下土,土上也有了。

对面那些守窄路的,鼻子比眼睛好使。人眼睛看八十步,他们的鼻子能闻两百步。这层味去不掉,绕到哪儿都跟得上。

所以这些天,一回填上几百只,填的是这个空档。

冲的时候,队尾有一部分退下去,退到后头很远的一处偏洞。洞里存着前些天弄好的草糊和细泥。草糊是把青草碾烂,掺上细泥搅出来的,不用水。

几只智鼠趴在那儿,两两头对头。一只按住另一只,一只给一只弄。

先拿草糊抹,抹上以后在毛里搓,搓到进了毛根,把皮上那层压住。然后拿干土揉,一遍一遍地揉,揉到土把草糊连着原来那层味一起吸走。最后拿爪子把毛抖开,抖一遍,再抖一遍。

一只得弄两回。头一回弄毛,第二回弄皮。

弄过的趴一排,没弄的趴一排,谁也不挨谁。

这些天下来,弄出来的有一千多只,浑身上下闻不到丝毫的骚燥味,只有沙土的气味。

又过了一阵,厉兵把四个神佑叫到一处。

那处是坡底下一块大石头后面,风从石头上头过,底下的味出不去。

厉兵声音低沉,带着些许不甘。

属于恶魔的火焰彻底改变了战争的规则,只要守方囤好了干草,无论是从地面上冲,还是从地底下冲,都极难成事。

火焰的威胁太大了。

“近处的都吃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常胜闭着眼睛,明知故问,厉兵没有理他,而是慢条斯理的着。

“再走三天,就没得吃。”

四个人都不话。

他们从各国出来的时候,带的是智鼠,带的是愚鼠。

不带粮,是因为带不了。从家到这儿,走几十天,粮只能靠愚鼠一筐一筐背着走,背到一半,愚鼠自己就把半筐吃了。

带一筐粮出去,等于拿半筐养愚鼠。

他们的粮都是现杀的,一路找到什么吃什么,这一带已经吃了好些天,再吃下去,连嫩树根都扒不出来。

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一样。

“粮仓。”立军。

“对面那几个仓,我们知道在哪儿。”

“知道在哪儿,打不进去。”

“打进去就有吃的,打不进去就得回去。”

“回去几天。”

“二十天。”

“二十天,路上没吃的。”

“有。把愚鼠再杀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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