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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瀚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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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什么。”

“看玛玛。”

“玛玛有什么好看。”

“我要看他们怎么叫的。”赤。

瀚白看了一眼瀚蓝。

“的都去,走起来要慢。的跟不上,就要掉队。”

“掉了就等。”瀚蓝。

“等几回。”

“不知道。”

“那就不带的。”

“带。”瀚蓝,“的不去,回来还得问。问了就还得再跑一趟。”

瀚白不再话。

瀚蓝把声音放出去,又放了一声。

这一声跟上头那一声不一样,这一声是往下沉的,沉得很稳,沉到底,沉完了才起来。

这一声的意思很明白。

前头有几头成年的,还是想回珊瑚丛,它们被那一圈珊瑚吸着,往珊瑚那边慢慢挪。

瀚蓝没有再喊第三声。

她开始往上浮。

浮了一段,回过头。

赤跟在后头,瀚青跟在它旁边,沙和浪跟在后头。瀚白和瀚石也上来了,后头还跟着四头成年的。

瀚蓝数了一遍。

十三头。

游过去

十三头鲸往上浮。往上浮的时候水在变亮,从底下那层暗的,游到中间那一层,再游到上头,光散开了,整片水都是亮的。

到了上头,水面上一片波纹。

十三头鲸把头探出去。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水,一直铺到远远的地方。

“这么大。”赤把头探出去。

“别话。”瀚蓝。

赤把头收回去。

十三头鲸开始游。

瀚蓝在最前头,游得不快。的跟在后头,游一段就要歇一歇,歇完了再跟上来。

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游到第二天,赤跟不上了。它歇的次数比头一天多,歇的时间也比头一天长。最后一回,它浮到水面上,把头搁在水面上,不出气了。

“游不动了。”

瀚蓝停下来。

“停一会儿。”

十三头都停了。赤在水里浮着,背脊露出水面,一动不动。

瀚青靠过去,把身侧贴着它。

“撑一下。”

“我撑不了。”

“撑了才有玛玛看。”

赤没有出声。

歇了一阵,它把尾巴摆了一下。

“走吧。”

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天。

第三天正午以后,前头的水面上起了一柱白。那白从水里升起来,升得很高,升到上头,散了一片。

“上头。”瀚蓝把身子往上浮,浮到最上头,把背脊露出水面。

很远的前头有一块木头。

木头上有东西,有一根长长的东西举着,一头对着上头,一头对着木头,有一团白从那一头冒出来。

那白刚散,声音就到了。

正是三天以前的那一声。

好看的玛玛

十三头鲸贴着水面往前游。

游到能看清那块木头的地方,它们慢下来。

赤把头探出水面,看着那块木头。

“他们头上一根一根的,那是什么。”

“毛。”瀚青。

“他们身上没有鳞。”

“没有。”

“也没有壳。”

“对。”

“他们的脸是平的。”

“平的才好看。”瀚青,“你看他们的眼睛,两个都在前头,一起看一个地方。”

“那不好看。”

“好看。”瀚青,“前年我在那边看见过一回,有只玛玛立在木头上,两条腿立着,另外两条手在折腾一个东西。那东西一开,就有一大片水从里头出来,把那块木头上的东西都淋了一遍。”

“为什么淋。”

“不知道。”

“他们的脸那么,往这边转了。”

“他们看见我们了。”瀚白。

“他们是不是在话。”

“在。你看他们的嘴一张一合。”

“他们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远

“他们不该在这儿。”瀚石把身子往瀚白旁边靠了一下。

“这一片,离他们该在的地方太远了。”瀚白,“我游过一回,往他们那一边游,游了四天,才看见浅水。”

“四天,那他们这一块木头怎么能到这儿来。”

“风。”瀚蓝在水面上,“他们叫的那一天,海上有风。那风从岸那边吹过来,吹得很急。”

“那就被风推过来了?”

“大概是。”

“他们的帆呢。”

“断了。”瀚蓝,“上一次那一块木头也是,帆断了,在海上漂了三天。”

“那我们怎么弄。”

“带他们一段。”

“带多久。”

“带到岸线。”

“岸线远。”

“不远。”瀚蓝,“三天。”

“我们三天,他们三天走不到。”

“那就停。游一段停一下,等他们。”

“等他们的时候,那个长声吹不吹。”

“他们吹。”瀚蓝,“我们只在拐弯的时候出声。出了声,他们就知道要拐。要是没拐,再出一声。”

“要是他们以为我们撞过去呢。”

“那就把身子浮起来一点,让他们看清。”

船上

那天午后,苏六在舷边,一直看着远处。

“看见什么没有。”

“没有。”

“看见什么没有。”

“没有。”

那天午后,苏六忽然把头往前一伸。

“郭老。”

“什么。”

“白。”

“什么白。”

“那儿!”苏六把手往那个方向指过去,“那儿一柱白!”

郭顺一下子就过来了。

他先看那个方向,看了好一刻。

“白。”

“鲸鱼吗。”

“是鲸鱼,绝对是,我们有救了!”

苏六在舷边站着,忽然哭了起来。

船上那些人一个一个都站了起来。

有一个把手里那块干硬的饼扔在甲板上,另一个跪在甲板上,有一个抱着另一个人,两个人在甲板上抱成一团,第三个也上去抱。

有一个老船工把手抬起来,举到半空里停了一下,又放回到自己的脸上。

苏六抱着大牛的肩,大牛也抱着他。两个人一边哭一边笑,笑得嘴角裂开,裂口里出点血。

“有船了……”

“不是船,是那个……”

“是那个,是那个,角吹得对了……”

“吹得对了,三天啊……”

“别了……”

郭顺站在船头,看着那一柱白,看了很久。

他把手伸进舱里,把那支号角拿出来。

“你别再吹了。”大牛转过头来,眼睛红着,“你每一回吹,我都以为来了。来了又空。这三天,我数着呢,你吹了三十回。”

“三十回。”郭顺,“那不是三十回,那是九回。”

“九回。”大牛把脸上的水抹了一下,“九回我都以为来了。”

“现在来了。”郭顺把号角重新裹进布里,包好,放在舱门边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往水面上看。

“它们来了。”

“多少只。”

“看着有十几只。有大的,有的。”

船上那些人挤到舷边。

“的在后头。”

“的比我们的船还。”

“的也比我们的船大。”郭顺,“那条的,尾巴都比我们船宽。”

那十几头鲸游到离船不远的地方,就慢下来了。

有一头浮在最前头,背脊露出水面,一直往这边看。

苏六看着那头,看着它背上那层水,从它背上流下去。

“它在看我们。”

“它在看船。”郭顺。

“它是不是要撞我们。”

“要撞早撞了。”

那头鲸在最前头停了停,把身子转了一点,往一个方向游。

游了一段,它停下来,回过头。

“它在等我们。”苏六。

“起帆,跟着它走。”郭顺把身子往后头的桅那边转。

“跟它。”

“跟它。”

帆起来了,船动起来了。

前头那头鲸转过身,往前游。

船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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