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又要全勤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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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奇的子弹打穿阿莫斯右肩的时候,温嘉距离阿莫斯还有四码。
这四码的距离,温嘉用了不到一秒。
阿莫斯只来得及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模糊的、不成形的、像是从胃里翻上来的预感——然后温嘉的拳头就到了。
那一拳从温嘉的右肩发力,经由腰腹旋转带动,穿过四码的助跑距离,带着整个人的重量和整整一夜没有合眼的愤怒,砸在阿莫斯的鼻梁上。
鼻梁断了。
阿莫斯能感觉到软骨碎裂时那种细碎的、像是踩碎干树叶的触感,从鼻腔深处传到颅骨底部。
血一下子涌出来,灌进喉咙,他咳了一声,咳出来的唾沫里全是红色。疼痛的信号在肾上腺素疯狂泵动下被延迟了半秒才传到大脑,那半秒里阿莫斯的大脑还在运转——还能思考——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打法?他是警察,他不能——然后第二波疼痛到了,从左眼眶开始沿着颧骨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钉从眼睛后面穿进去。
阿莫斯的身体往右侧歪去,右肩的枪伤让他无法用右手支撑,整个人摔在地毯上,脸贴着燃烧文件架旁边散的纸片。
那些纸片是他刚才自己扫到地上的——客户名单、转账记录、暗网账户的登录信息——他扫得那么匆忙,那么慌张,现在全散在脸旁边,被温嘉的战术靴踩来踩去。
思考。他必须思考。
阿莫斯的大脑在剧痛中拼命抓住一条线索。后面的房间里,火已经点起来了。
那些最重要的东西——硬盘,加密U盘,客户签名文件,还有那两套“标本”——他让管家先走,让管家从另一条路去处理——不对,管家已经被抓了,他在楼上就听到温嘉“留着这个人还有用”——那火就是唯一能销毁证据的东西了。
只要再拖一段时间,等火烧完,等那些最直接的东西变成灰烬,那么其他那些——墙上这些照片,桌上这些简历,外面那些木桶——哪怕被发现,哪怕被取证,他也可以找律师打官司,可以那些是“员工的个人行为”,可以“不知情”,只要再拖几分钟,等到那些关键证据烧到无法恢复的程度,剩下的那些零散的、边缘性的东西哪怕被警察找到,也撑不起一个能把阿莫斯·沃尔关到死的案子。
只要那样,他就可以脱身。他的靠山们——那些他刚刚还在心里一个个数过的人——会把他捞出去。只要他活着,只要他那些靠山还在——
拖时间。
阿莫斯趴在地毯上,嘴里全是血,右肩像是被插了一把刀,但他咬住舌头。痛。让痛清醒脑子。
拖时间。他和温嘉了那么多话——关于那个女孩,关于朱利安,关于那些议员和法官——每一句都是为了争取时间。
而温嘉确实被他骗到了。温嘉站在门口听他了将近三分钟。三分钟足够火烧掉很多纸了。只是他大意了。他以为科瓦奇那个士兵会按照执法程序站在后面不动,他以为温嘉会遵守D排的战术规范,他以为——他以为错了。科瓦奇那一枪打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幸。温嘉冲上来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太多了。
但现在。
现在温嘉近身了。门外的士兵不会在温嘉和他缠斗的时候开枪——这是执法常识,有队友在近身格斗时,远程火力会暂停。所以现在是一对一。
阿莫斯的意识慢慢从那一拳的冲击里清明过来。他的视野还在晃,但已经能看清温嘉的脸了。
温嘉站在他面前,拳头还悬在半空,胸口起伏。门外的科瓦奇和三个士兵站在走廊里,枪口指向这边。果然不出他所想。
是一对一。
阿莫斯趴在地毯上,右手废了,右肩在流血,但他还有左手。他还有两条腿——他打过架。他年轻的时候打架从来没输过。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只要他抓住温嘉冲上来时暴露的空档——
温嘉的第二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重。第一拳是愤怒,第二拳是训练。温嘉的拳头从右侧斜下方切入,打在阿莫斯腹直肌和肋弓之间的位置,力道穿透肌肉层,直接挤压到腹腔神经丛。
阿莫斯的横膈膜猛地痉挛了一下,他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膝盖往胸口收,嘴里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胃酸和血,喷在地毯上,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湿痕。他的胃在翻涌,胃里所有的东西——今天早上吃的炒蛋、派对上喝的香槟、胃酸、胆汁——全都在一瞬间往上涌。
他偏过头,干呕了一声,吐出一滩黄绿色的液体。
“开什么玩笑!!!”
阿莫斯的大脑在尖叫。这个念头几乎是弹出来的——带着某种孩童式的、不讲道理的委屈。
他是阿莫斯·沃尔。他是洛斯克莱门特山的土皇帝。他见过总统候选人,他和州长一起打过高尔夫,他的律师团队能在两时内让任何一个法官驳回逮捕令。然后这个二十岁的、穿战术背心的、连枪都没拔的年轻人——这个他从来都看不起的明星警员——正在用拳头打他。像打一条野狗一样打他。
这两拳让阿莫斯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具体的画面——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温嘉的拳头在身上的瞬间,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自己躺在这间地下室里、血流一地、眼睛睁着、再也不动的画面。温嘉是个疯子。完完全全的疯子。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我在执行逮捕程序”的克制。他的拳头上没有犹豫,没有计算力度,没有那种执法人员在使用武力时通常会有的分寸感。他是真的要打死他。
会被打死的!会被活生生打死的!会死的!
阿莫斯害怕了。
他这一辈子害怕过的事情不多。时候怕父亲打,年轻时怕在军队里被处分,做生意后怕竞争对手搞他。但那些害怕都有一个可控的范围,都是可以通过钱、权、关系来消除的。但现在这种害怕不一样。这种害怕就在他面前,攥着拳头,眼睛里烧着火,而且不跟他讲任何条件。
温嘉不是来抓他的。温嘉是来杀他的。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在阿莫斯的脊柱上。
温嘉不在乎。温嘉根本不在乎什么警察身份、什么执法记录、什么证人。他关掉记录仪就是为了这个。他要在这里,在这个地下室里,在这个他自己建起来的、贴满孩子照片的房间里,把阿莫斯·沃尔活活打死。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求饶?
求饶!
对。开口求饶。
阿莫斯感到恐惧的这个瞬间,他想到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做的事情。
求饶。
那份真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做出了最绝望的选择。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他有整个加州的关系网,有数不清的钱和女人和房子。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一个二十岁的、他曾经完全看不起的明星警员手里。
阿莫斯趴在地毯上,嘴巴刚从干呕中恢复过来,他张开嘴,舌头在牙齿后面动了一下,准备发出声音。
温嘉是警察。警察不能打已经放弃抵抗的嫌疑人。只要他开口“我投降”,只要他明确表示不再反抗,任何执法人员都必须停手。这是法律。这是程序。这是——
温嘉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阿莫斯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温嘉的左手抓住他衬衫的前襟,五指攥着埃及棉的布料,把他从地毯上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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