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首尾呼应(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条新闻是关于沃尔玛枪击案的,,配图是一张从监控录像截出来的模糊画面,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端着枪站在超市通道里,对面是一个已经倒在地上的枪手。戴安娜盯着那张图看了整整三分钟。她认出了那张脸。那张脸她在那个夜晚,在那个早晨都近距离看过,在她打了他一个巴掌之后,他用那种困惑和不清的眼神看着她。
从那以后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每一个让温嘉出现在新闻上的案件她都看了——213园区联合执法,布里萨湾豪华公寓狙击对峙,弗里蒙特演讲日的安保行动,阿莫斯·沃尔案,除去这些,还有无数个事情,案件。她把温嘉在出镜在各个路人随手录制的,发在短视频的视频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是LSPD官方发布的宣传片,温嘉在视频里戴着全套的装备,但她认得那双眼睛,那双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温嘉的每一次公开亮相,每一篇关于他的报道,她都看了。温嘉的名字每一次出现在新闻里,戴安娜都会点开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也许是因为好奇——那个晚上和她在一起的人,居然是个这么厉害的警察。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得不承认,温嘉从某种意义上来是特殊的。如果他这辈子默默无闻,只是个普通警察,每天在街上开罚单、处理家庭纠纷,也许她真的就能把那个晚上忘了。但他偏偏火了。他展现出了他的能力,他的冷静,他的那种在危险面前不慌不忙的笃定。这些东西吸引着她去了解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然后那个夜晚就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梦里。
杰西卡发现了她在看这些东西,追问之下戴安娜承认了——那个“星巴克枪神”就是两年前那个人。杰西卡当时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再变成一种意味深长的坏笑。
“你还在想他。”杰西卡。
“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看到他的新闻眼睛都亮一下。”
“那是屏幕反光。”
“事情都过去了两年了,杰西卡。我放下了。”
杰西卡不信。从那以后杰西卡时不时就试探她的想法,“你要不要去找他”,“他就在洛斯苏埃诺斯,又没搬走”,“你们那件事还没解决呢”。戴安娜每次都“别瞎”,但最近几个月她的反驳越来越没底气了。
花洒冲掉身上的泡沫,戴安娜关掉水,拿毛巾擦干身体。她站在镜子前面,用手抹掉镜面上的水雾。镜子里的人很年轻,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浅色瞳孔在浴室的白光里显得很干净,嘴角挂着一丝她自己也不清的微笑。
杰西卡得对。也许真的应该去见温嘉一面。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解决。
然后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戴安娜又叹了口气。事情都过去两年了,这个时候再去见他,未免也太奇怪了。怎么?“嗨,两年前我们睡了一觉然后我打了你一巴掌跑了,现在我想跟你聊聊”?
上帝,太荒谬了。而且她的学生证,那张旧的学生证应该就是在他那里了。他如果也有过一样的想法,为什么不联系她呢?他当时肯定看到了她的学生证,上面有她的名字和学校,他随便查一下就能找到她。但他没有找过她。
没看上她?
怎么可能。
戴安娜忽然有点女孩脾气了。她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身材——怎么可能。戴安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热水冲掉了泡沫,皮肤被蒸得微微泛红,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浅色的瞳孔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她打量着自己的身材,也看不出哪里不好。然后她的脸上又带上了一些红晕。
身高五英尺六英寸,比例匀称,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腿也不短,金发浅瞳,走在校园里经常有人回头看她。
尽管是她自己,尽管女孩子总是对自己苛刻,但是她看不出哪里不好。她又不是那种倒贴的类型,那天晚上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虽然最后她打了他一巴掌跑了,但那是因为她慌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如果想找她,完全可以找。但他没有。
戴安娜脸上又带上了一点红晕。就在她还要继续想下去的时候,浴室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杰西卡穿着一件松垮的睡裙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脸慵懒的抱怨。
“戴安娜你今天干什么起这么早啊……还洗澡……我睡得好好的被水声吵醒了……”
戴安娜赶紧拿毛巾把头发裹起来,侧身让出洗手台的位置。“我被梦惊醒了,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就起来洗个澡。我以为你没醒呢,吹头发的时候注意了——对不起啊,我过会儿给你做早餐当补偿。煎蛋卷?加培根?”
杰西卡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培根要脆的。别煎太油。”她转身准备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戴安娜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她标志性的、一半是关心一半是八卦的光。“又做那个梦了?”
戴安娜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用手指梳着湿头发,没看杰西卡。“嗯。”
“那个帅哥警察?”
“杰西卡。”
“好啦好啦,不问。”杰西卡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丢下一句“你换衣服吧,我躺一会儿就起来,咱们一起去上早课”。
戴安娜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吹风机吹到半干,扎了个马尾。她站在卧室的窗户前面,手里攥着手机,无意识地打开了温嘉的新闻页面,又关掉了。然后她又打开了,又关掉了。
她走到客厅里开始做早餐。煎蛋卷的香味在厨房里散开的时候,杰西卡从房间里晃出来了,换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她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戴安娜把煎蛋卷翻面,培根在旁边的平底锅里滋啦作响。
“戴安娜。”
“嗯?”
“你上次要去见那个警察,是认真的吗?”
戴安娜把煎蛋卷装盘,放在杰西卡面前,又把培根夹到她碟子里。“我不知道。也许吧。但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都两年了。他大概早就忘了。而且他没联系过我。”
杰西卡用叉子切了一块煎蛋卷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你怎么知道他没联系过你?也许他找过,但你没注意。你想想,他一个警察,查个学生证上的名字和学校,能找不到你?他没找,也许是因为他尊重你。你当时打了他一巴掌跑了,他可能以为你不想再见到他。”
戴安娜端着咖啡杯坐在杰西卡对面,没有话。
“而且,”杰西卡用培根指了指戴安娜,“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他想不想见你。你至少可以把学生证要回来。”
“我不在乎那张学生证。”
“那你在乎什么?”
戴安娜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天已经全亮了,洛斯苏埃诺斯的早晨阳光照在对面公寓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暖黄色。然后她看见一架飞机从远处的天际线上升起来,白色的机身在朝阳里闪了一下,拖着一条浅浅的尾迹往东飞去。
“我在乎什么,”戴安娜重复了一遍杰西卡的问题,像是在问自己。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云层里。“我也不知道。”
戴安娜看着那架飞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也许真的像杰西卡的那样,去见温嘉一面也可以。毕竟他和她也还有事情没解决。那个巴掌,那张学生证,那个早上的尴尬——总得有个法吧。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哪怕只是把学生证拿回来也好。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下子。戴安娜叹了口气,又想,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个时候再去见他,未免也太奇怪了。他可能早就忘了。他现在是阿莫斯·沃尔案的英雄,是全城都在讨论的人,身边不知道围着多少人。她一个两年前扇了他一巴掌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算怎么回事呢?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云层后面,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就是温嘉离开洛斯苏埃诺斯前往华盛顿的航班。
而她不知道那架飞机上坐着谁,也不知道谁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