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温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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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温嘉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玛雅把车开得比平时慢了很多。
温嘉的航班起飞之后她在航站楼外面的路边站了大概五分钟，看着那架飞机变成云层上面的一个白点，然后才走回停车场。这五分钟里她给索菲亚发了一条消息：送完了，这就回来。
索菲亚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一只卡通猪举着牌子写着“ok”，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回去的机场高速上，车流冰不算多，上午十点多的阳光从侧窗照进来，打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她右手无名指的指甲边缘有一块倒刺，是昨天帮托尼剪手工课作业的卡纸时撕出来的，一直忘了剪。
温嘉登机之前跟她了什么来着。玛雅在红灯前面停下来，盯着前面的车牌想了一会儿。他“到了给你发消息”，“帮我跟索菲亚一声谢谢她的汤”，“马丁那边你多盯着点别让他偷偷下床”，“你开车心”。都是些琐琐碎碎的话。
他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常，就跟平时在马丁家厨房里跟索菲亚交代“今晚不回来吃”一样平常。但玛雅记得他转身往安检口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平时长了一点。大概长了一两秒。然后他就进去了。
玛雅把车拐进马丁家那条街的时候，远远看到索菲亚在院子前面浇花。她穿着一条旧牛仔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水管子拿在手里，水柱从绣球花丛上扫过去。玛雅把车停在车道上，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才下车。
“回来了？”索菲亚从花丛那边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一下。“艾利克斯走了？”
“走了。”玛雅走过去，从索菲亚手里接过水管。“我来浇吧，妈妈，你手都湿了，进去换件衣服吧。”
索菲亚没推辞，把水管递给她，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往屋里走。
“你吃早饭了没有？我做了鸡蛋饼，还剩几张，在灶台上放着。”
“在机场吃了个贝果。”
“贝果那东西能吃饱？”
索菲亚的声音从门廊那边传过来，“进来。我给你热鸡蛋饼。你爸那份我早上让人顺路带去医院了，你爸刚才打电话来鸡蛋饼太咸了，让我下次少放盐。我放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自己‘再多放一点’，现在又嫌咸。这人。”
玛雅把水管收好，缠在院子边上的铁架子上，跟着进了屋。
厨房里的气味还是索菲亚一贯的风格——黄油、洋葱、煎蛋、还有一点辣椒粉的辛香。灶台上放着一摞鸡蛋饼，旁边是一碗切好的牛油果和一碟莎莎酱。索菲亚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昨晚剩的鸡肉沙拉。
“坐下。”索菲亚把鸡蛋饼放进平底锅里热着，头也不回地。“吃。吃完跟我机场的事。”
玛雅在餐桌旁边坐下，拿起一张鸡蛋饼咬了一口。索菲亚的鸡蛋饼做得比外面早午餐店的好吃多了，边缘煎得焦脆，里面软嫩，放了切碎的红椒和洋葱。
她嚼了两下，：
“机场没什么事。艾利克斯办了登机，过安检之前跟我了几句话，然后就进去了。”
“你哭了没有？”
“妈。”
“我问你哭了没有。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没哭。”玛雅把鸡蛋饼咽下去。“有什么好哭的。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索菲亚把热好的鸡蛋饼盛到盘子里，端过来放在玛雅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了。她托着下巴看着玛雅，那种“你继续编”的表情。
“你眼睛都肿了。”
“那是昨晚没睡好。托尼半夜起来上厕所把我也吵醒了。”
“托尼半夜起来上厕所都是自己摸黑去自己回来，从来没吵醒过任何人。”
索菲亚拿起一片牛油果，慢条斯理地往鸡蛋饼上抹。“玛雅，你妈做了一辈子饭，看火候是一把好手。看人也是一样。你眼睛肿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早上出门之前化了淡妆想遮，遮得不太成功。你送艾利克斯去机场之前对着镜子照了大概有十分钟，我站在走廊那头都看到了。”
玛雅咬鸡蛋饼的动作停了。她把嘴里那口嚼完，喝了口水，然后：
“好啦……妈妈，我真话还不行吗。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他走。他去华盛顿，几个星期也许更长。这很正常吧。”
“正常。”索菲亚点头。“太正常了。舍不得朋友走，这是人之常情。问题在于，你在舍不得谁走。”
玛雅没话。
索菲亚也不催她。她拿起自己的那份鸡蛋饼，慢悠悠地吃着，偶尔抬眼看一下玛雅的表情。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的玳瑁猫跳上窗台时发出的轻微响动。它隔着玻璃叫了一声，索菲亚冲它摆了摆手，猫就趴下来了。
“玛雅，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索菲亚把最后一口鸡蛋饼吃完，擦了擦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正经一点——\你喜欢艾利克斯，对吧？”
玛雅手里那半张鸡蛋饼差点掉在盘子里。
“妈——”
“别‘妈’，回答我我。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
玛雅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往上蔓延到耳垂，再到颧骨。她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鸡蛋饼，像是那上面写了什么她需要认真阅读的东西。过了好几秒，她点了下头。动作很，但索菲亚看得清清楚楚。
索菲亚靠回椅背上，发出了一声“啊”的感叹，那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嘛，我就知道，毕竟玛雅也大了。”
她，语气里带着那种让玛雅想钻到桌子底下去的满意。“我做你妈十五年了，这点事情我还是看得清楚的”
“妈，我是——”
“是什么？你不用解释。你妈不傻。”
索菲亚摆了摆手。“后来利蒂西亚打电话给你，你跑到楼梯间去接，一接就是半个多时。回来的时候我问你是谁，你‘一个朋友’。哪个朋友？你所有朋友我都认识。后来利蒂西亚又打了好几次，你每次接完电话都特别认真，坐在那儿想半天。你爸受伤那阵子，你半夜起来给你爸倒水，我听到你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在楼上能听到。你在跟利蒂西亚话，问她温嘉好不好。”
玛雅放弃了。她把鸡蛋饼放回盘子里，双手捂住脸。“妈，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他的时候。”
索菲亚。“你在餐桌上‘爸带了个新警员，叫艾利克斯·温，挺厉害的’。你‘挺厉害的’的时候语气和别人‘挺厉害的’不一样。你爸带过那么多新人，你什么时候夸过别人？你连你爸夸得最多的斯旺森，你都‘那个人太吵了’。”
玛雅的手指缝里漏出一声笑。“斯旺森确实很吵。”
“对，但温嘉不吵。温嘉来家里吃过好几次饭，你每次都多摆一副碗筷，摆得特别整齐。你给托尼夹菜的时候顺手也给温嘉夹了一筷子，你爸都没这待遇。”索菲亚着，语气从调侃慢慢变认真了。
“玛雅，你跟妈实话。你跟温嘉之间，到底有没有过什么？”
玛雅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她的脸红还没退干净，但眼神很认真。
“没有。我们没过什么。他……我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想法。他对我挺好的，但温嘉对所有人都挺好的。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我分不出来他对我是哪种好。”
“你分不出来，还是不敢分？”
玛雅沉默了一下。“不敢分。”
“而且我不知道。”她。声音很。
“不知道？”
“就是……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或许算吧。”
玛雅。“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挺开心的。他跟我话，我没觉得无聊。他走了，我会想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我又觉得，他比我大好几岁，他是警察，我是高中生，他可能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过我。”
她顿了一下。
索菲亚点了点头。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玛雅摇头。“我没跟他过。爸现在在康复，我不想拿这种事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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