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温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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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爸会烦？”
“不是烦……就是，爸现在刚做完手术，理查德恢复得不错但也不能太累。我不想让他操心。”
索菲亚放下水杯，看着玛雅。“你爸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跟我视频，问我‘玛雅这两天怎么没来’。我她学校有事。你爸‘艾利克斯要走了，她肯定心里不好受’。你以为你爸不知道？”
玛雅愣住了。“爸知道？”
“你爸他看人比你准多了。他只是不。你以为是我不想早点和你探讨这个问题吗，是他跟我‘玛雅喜欢艾利克斯这个事我不拦着，温嘉是个好孩子，但你别去问玛雅，她自己还没想清楚呢’。”索菲亚耸了耸肩。“你爸有时候比我会话。”
玛雅把脸埋进手掌里。“天哪。爸也知道。我以后还怎么面对爸。”
“你就正常面对。你爸又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取笑你的人。”索菲亚站起来，把盘子收进水槽，放水冲着。
玛雅把最后几口鸡蛋饼吃完，端着盘子走到厨房，站在索菲亚旁边帮着擦碗。母女俩并排站着，水声哗哗的，索菲亚洗碗，玛雅擦干。
这种活她们配合了很多次了，动作很默契，不用话也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妈。”玛雅擦着一个盘子，低着头。“你会帮我保密吗？先不告诉爸，也不告诉温嘉。”
索菲亚把洗好的杯子递给她。“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等太久。你爸艾利克斯这人，好是好，但他有个毛病——什么事都自己扛。这种人不会主动往感情的事上想。你要是不，他就永远不会往那方面想。他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有感情生活。他觉得自己身上背着一座城的麻烦，不该再拖一个人进来。”
索菲亚把水龙头关掉，甩了甩手上的水。“你爸看人看得很准，但有时候看太准了也不好。他把他的毛病看透了，所以他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温嘉一直这么一个人扛下去，哪天真扛不住了，身边连个能话的人都没有。”索菲亚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玛雅。
“艾利克斯这孩子，看着什么都好，但就是因为什么都好，反而让人心疼。我们都希望有人能在他身边。这个人是谁，你爸没。但我猜他心里有个数。”
玛雅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橱柜里，又拿起下一块。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妈，你觉得我该跟他吗？”
“什么时候？”
“等他回来之后。”
索菲亚想了想。
“我觉得，你先别急着。温嘉这次去华盛顿，见的是什么人，做什么事，他自己估计都还没完全想清楚。等他回来，他是什么样子，什么心态，都不好。你先看看他回来是什么状态。如果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把自己崩得紧紧的，那你找个机会跟他。如果他自己想通了一些事情，状态好了，那你就更要了——因为那时候他的话，会更靠谱一些。”
玛雅点了点头。
“还有，”
索菲亚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一个递给玛雅，一个自己咬了一口。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别让他觉得你只是个妹妹。你跟他差五岁。五岁不是问题，但你要让他看到你不是孩子。你懂事的，玛雅。你比同龄人成熟多了。不过比起艾利克斯还差一点，你要让他知道你是一个可以跟他并肩的人，不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孩。不过，上一次你做的就很好，玛雅，你比妈妈年轻的时候更勇敢。”
玛雅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她的脸这个时候也和苹果一样殷红，“妈———我知道的啦。”
“你知道就好。”索菲亚又咬了一口苹果，忽然笑了。“其实我觉得艾利克斯对你也挺在意的。”
玛雅的脸又红了一点。“妈，你别编。”
“我没编。我编这个干什么。我编这个对我有什么好处。”索菲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行了，收拾完了，你该去学校了吧？今天下午有课？”
“下午两点有一节。”
“那你中午在家吃。我做了鸡肉沙拉，你带一份去医院给你爸。他今早打电话医院的饭太难吃，让我给他送点好的。你顺便跟他一声，鸡蛋饼的盐我已经按他的减了，让他别念叨了。”
玛雅把苹果吃完，洗了手。“好。妈，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笑话我。”
索菲亚走过来，伸手把玛雅额头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朵后面。
“我笑话你干什么。你妈十五岁的时候也喜欢过人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她顿了顿，笑了笑。“不过你比我强。我十五岁的时候喜欢的是个打橄榄球的，脑子空空的，除了长得好看什么也没有。艾利克斯至少是个正经人。”
玛雅笑了出来。“妈！艾利克斯当然是正经人，他比我大那么多呢。”
“哦——大那么多，让我想想，温嘉多大了？”
“二十二，快二十三了。”
“二十三怎么了。你爸比我大六岁呢。我认识你爸的时候他二十五，我十九。你爸那会儿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在餐馆洗碗，晚上去社区大学上课，想考警察学校。他第一次去我家接我的时候开了一辆破皮卡，车门要用脚踹才能关上。我妈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破皮卡，回头跟我‘这个人不行，太穷了’。我‘他以后会好的’。我妈‘你怎么知道’。我‘我就是知道’。”
索菲亚关掉水，把盘子放在沥水架上。“后来你爸考上警校了，第一天穿制服来我家接我，我妈坐在客厅里，从窗户看到那身制服，马上改口‘这个伙子看着精神得很’。”
玛雅笑了。“外婆真的这样？”
“真的。你外婆这个人，嘴上可厉害了。你爸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她做了七个菜，每个菜都辣得要命。你爸吃了三碗饭，一边吃一边擦汗一边好吃。你外婆就喜欢他这一点——人家不装，辣就是辣，好吃就是好吃，实在。”
索菲亚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转头看着玛雅。
“好了好了，不了。你去换衣服。我收拾厨房。”
索菲亚转身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玛雅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妈。”
“嗯？”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索菲亚手上的动作停了。她转过身，看着玛雅。“他了会回来吧。”
“了。”
“那他就一定会回来。”索菲亚的声音很笃定。“他回来，就会回来。”
玛雅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房间。索菲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过头继续擦灶台。
进了房间后，玛雅靠在门后，她点开和温嘉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温嘉登机前发的，她还没来得及看。
“上飞机了。回来了请你吃饭。照顾好你爸。”
玛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一路平安”。
“我喜欢你，艾利克斯。”
手机熄屏后，她把它按在胸口，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