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一秒十六棍，更换大王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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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传谕穿透喧嚣，在所有人耳际的瞬间，大名府门前鼎沸的人声像被骤然掐断的沸水，猛地一滞。
门外的公卿们一时都愣住了动作齐齐僵在青石板上。
方才扬着脖颈、声色激昂的公卿们还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门的架势，此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安倍方才高举的右臂还悬在半空，正要挥臂号召众人冲锋，闻言指尖猛地一僵，整个人顿在原地。
方才涨红的面颊，血色一点点褪去，转为一种难看的灰白。
他悄悄收回手臂，喉结狠狠滚动两下，悄悄侧过头，飞快瞟向身侧的民部大辅石川。
石川方才正扯着嗓子嘶吼，口中的呐喊半截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原本因怒火涨得通红的脸，瞬间褪成土黄色，握着腰间刀鞘的手猛地松开，指节泛白。
二人目光相撞，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惶惑与惊惧。
他们所有人，早已在心中铺排好了整套预案。
预设的剧本是宫门紧闭、木叶闭门不见，他们便可对外宣扬忍者幽禁主上，挟君擅权。
借着这一场宫门前的对峙，把舆论牢牢攥在手中，高举清君侧的大旗，顺势起兵。
可眼下剧本陡然被撕碎。
大名居然愿意召见他们。
这种情况之下，哪怕是大名大人再愤怒一些也好啊。
他们都快拿着武器冲进大名的府邸里了，大名大人怎么一点都不愤怒啊？
他以前也不是那么冷静，那么有智慧的人啊。
只要你愤怒一点，下令呵斥他们，甚至是处罚他们，他们也可以继续宣称这是木叶的矫诏啊。
但现在你却直接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了。
那他们这些人还怎么反抗？还怎么搞冲突？
即便是打开门也是木叶的假命令，想把他们骗进去，那也不好啊，要进去见人的是他们，不愿意见人的又是他们，舆论的上风就占不到了。
而且这个时候万一再反水。
他们原本准备的那些推脱的辞，放在大名这里也站不住脚了。
石川攥着拳头，脸上的横肉抖了两抖，方才喊打喊杀的气焰矮了半截，他凑到藤原吉野身边，压低了声音。
“左大臣大人，大名大人这时候召见……咱们要是进去，方才在外面闹的那一出，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万一进去之后，大名大人当面斥责咱们聚众逼宫，咱们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安倍也凑了上来，振臂高呼“仗义死节”时嗓门最大，此刻脸色却最是难看。
“大人，咱们已经把话绝了，什么‘矫诏’、什么‘清君侧’，全喊出去了。这会儿进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旦踏入府中，当面见到源赖宗，一切精心编织的辞便会直面拷问。
若大名当庭表态，坚定站在木叶一方，当众公布他们私运查克拉精钢、走私战略军械的罪证，那今日聚众围堵大名府邸、率众逼宫的举动，便是板上钉钉的谋逆重罪。
方才众人胸中那股慷慨赴义、为国死节的激昂，根本不是什么忠君热血，乃是赌上全族身家的一场豪赌。
如今赌局的走向陡然反转，那股气势如同被冷水浇透，迅速消散，只剩下心底翻涌的寒意。
人群之中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喘息声，原本向前踏出的脚步，纷纷悄悄向后收了半寸，没有人愿意率先迈步踏入这座大门。
藤原吉野拢着袖子站在最前面。
可惜，实在可惜。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刚才没冲进去。
如今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再想调动起情绪来，就又要难了。
他心中也明白，此刻进退两难。
方才闹得那么凶，居然还肯放他们进去，连一句呵斥都没有，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可若是不进，那就等于承认方才喊的那些话是故意找茬，真的在逼宫，传出去更难看。
他沉吟了片刻，回过头来扫了一眼众人。
“慌什么。咱们是为国事而来，心里没鬼，怕什么见大名？有什么话，见了面再。方才在外面的那些，都是公事，公事公办，大名还能因为这个治咱们的罪？”
“咱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国家之事，求见大名大人的。”
“刚才吵闹了一些，既是担心国家大事，也是担心大名大人的安全嘛。”
“大名大人圣明烛照，决策千里，又岂会因为刚才的这些事而怪罪我们。”
“如今让我们进去，正是随了咱们的心愿，让咱们这些老臣得以探望大名大人，又可以公事相商，于国有利。”
话得非常漂亮。
他完这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朝身后人群中扫了一眼，朝几个身材壮硕的官员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几人会意，把手探进衣袖里，默默藏紧了身上暗藏的短刃。
藤原吉野心底暗自盘算：若殿上对质之时，大名铁了心倚仗木叶，决意要追究走私与逼宫之罪，断他们公卿一族财路与权柄，那就顾不得许多。就地发难，事后尽数栽赃给木叶忍者弑君。只要大名一死，木叶便是万劫不复的乱臣贼子，他们这群大臣，便是挽救社稷的忠臣。
“诸位听好，”
传令的木叶忍者声音冷硬，再次重申规矩，“随行武士，全部留在府门外，卸下所有兵刃。诸位大人，褪去内层甲胄，只可随身入朝，不得暗藏兵器。”
一众公卿无可奈何，只能回身示意府内武士。
武士们面色不甘，缓缓解下佩刀、短矛，一堆兵刃在青石板上堆叠，金属相撞发出清脆冰冷的声响。
几名大臣悄悄解开外袍，褪去贴身内衬的软甲，动作之间神色忐忑。
那几个藏匕首的心腹属官，刻意放缓动作，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遮挡，将短匕往内侧更深藏，脸上强装平静，仿佛只是普通随行官员。
要求的越严格，越明大名大人理智尚在，这对他们来是好事。
如果已经笃定了他们身穿甲胄，暗藏兵刃，再加上查封他们的走私商队，以及刚才的逼宫行为，大名完全不必与他们客气，只需要下令杀人就是了。
现在不允许他们携带兵刃入内，虽然是正常的规矩，但却格外强调，明大名也怕他们。
这也明大名大人没打算和他们撕破脸。
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推开，门轴发出沉闷悠长的“吱呀”声响。
大门彻底打开，让这些公卿们能够一起入内。
木叶忍者分列门内两侧，脊背挺直，眼神锐利，静静注视一行人走入府邸。
众人踏入大名府庭院，周遭一片死寂。
庭院回廊之间，看不见内侍、宫女，往日往来奔走的宫廷仆役全无踪迹，沿途每一处转角，都立着静默值守的木叶忍者。
木叶忍者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朝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引导众人前往偏厅。
空气沉甸甸压在众人肩头。
公卿们下意识收紧呼吸，互相紧靠，沿着长廊被引向偏厅。
不多时，一行人踏入偏厅。
厅堂宽敞，案几整齐，却空荡荡没有内侍伺候。
他们刚刚站定，还来不及整理褶皱的朝服、理一理歪斜的官帽，身后厅门轰然合上，木闩重重下，“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石川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身看向紧闭的木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何道理？既传我等觐见大名，为何闭门闩！”
与此同时，偏厅外的廊下。
日向德间静立在宇智波铁火身侧，白眼脉络清晰浮现，淡白色的眼瞳穿透木质墙，将厅内一众公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微微侧首，压低声音向宇智波铁火问询：“铁火。这些公卿聚众逼宫，野心昭然若揭，已然危及大名府安危。”
“过去不动他们，是咱们木叶还在蛰伏，直接控制了太多人，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只是隔绝了大名，一边为咱们木叶村争取利益，一边任由他们在外走私。”
“可现在闹到这种地步，已经无法收场。”
“咱们也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不打算再和他们虚与委蛇下去。为何不直接施展写轮眼，以幻术篡改他们心智，直接控制这群人？何须多费周折。”
宇智波铁火负手而立，目光在偏厅紧闭的木门上，眉峰紧蹙，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唇角扯出一抹冷峭。
“写轮眼幻术，自然是要用的。但不可现在就用。这群公卿身居高位，世代享受火之国的俸禄田土，骨子里视忍者为低贱武夫，肆意捏造罪名，煽动朝野，聚众围堵宫禁，妄图胁迫君主。”
“走私违禁物，里通外国，分明是卖国行为。一群待宰的肥猪而已。”
他微微抬下巴，目光冷冽：“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要是老实一点，还能继续高官厚禄，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既然不识时务。非要给我找麻烦。就算是要控制他们，我也得先教训教训他们，出一口恶气。”
话音下，宇智波铁火抬手，轻轻一摆。
十余名木叶忍者立刻动身，一把推开偏厅侧门，鱼贯闯入。
他们手中不持苦无，不带利刃，每人手里握着一根打磨结实的硬木棍，木棍敦实，握在掌心，沉实厚重。
藤原吉野瞳孔骤然收缩，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厉声大喝：“站住！尔等木叶忍者，未经大名旨意，手持兵器，擅闯偏厅，意欲何为？！”
厅内其余大臣霎时间大乱。
大纳言仲麻吕年纪最长，花白长须一颤，下意识向后踉跄半步，苍老的脸上血色尽失，浑浊的双眼满是惊恐。
安倍脸色骤变，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连连后退，脊背撞上身后的木柱，发出闷响。
石川更是吓得向后缩，嘴里急声呼喊，往日朝堂上的威风荡然无存。
“你们干什么？！”
没有半句多余答话。忍者们快步上前，木棍呼啸扬起。
石川刚喊出半句，一根木棍已经兜头砸了下来，正中他的肩膀。
他那肥硕的身躯猛地往下一矮，惨叫声还没出喉咙，第二棍又敲在了他的后背上。
“嘭！”
厚重木棍砸在皮肉之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石川一声凄厉惨叫，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肩头，痛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瞬间渗出黄豆大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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